董文魁喃喃自语,这个有野心,又读过一些史书的人,突然没来由想到一句话:
“两晋时期的羯族皇帝石勒曾言,若遇光武,当并驱逐鹿于中原;若逢高祖,自当北面而事之,因为高祖深不可测,不可敌也!
难道贾瑞也是这样的人吗?
这个念头让董文魁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存着东山再起的念头,此时陡然蒙上了厚重的阴影。
“罢!快走!”
董文魁不敢多想,压下念头,狠狠挥手。
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在昏暗的江面上迅速远去,融入茫茫夜色。
......
贾瑞在初步稳定局面后,立刻着手接收盘龙岛的资产。
聚义厅旁便是曹向天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更像仓库和账房。
一个穿着干净长衫、三十左右的的山寨军师被两名军士带到贾瑞面前。
此人姓徐,自称是秀才出身,因家道中落,又受胥吏迫害,被迫落草,做了曹向天的师爷。
徐师爷额角触地,带着劫后余生的侥幸道:
“大人!我徐文德,是乾德二十年(乾德是太上皇年号,此人执政二十六年后将帝位传给建新帝)生员,实在是被昏吏逼得无路可走,才委身事贼!绝非本心!
今见王师天威,曹贼生擒,我情愿献上贼巢积藏助饷,但求大人开恩,准我返回原籍.....”
他言辞恳切,涕泗横流,将被迫为寇的经历讲得情真意切,又将曹向天描绘得凶残暴虐,极力撇清自己。
贾瑞端坐主位,目光深邃地审视着他,此人自称生员,言语条理清晰,是标准的读书人口吻。
虽显惶恐,眼神深处却无愚鲁之色,反而透着几分精明。
他深知这类在草莽中生存的文士,心思最深,却也最实用。
“徐文德?”贾瑞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道:
“你说曹向天积藏丰厚,欲献于朝廷以赎己罪?既是如此,将账册、库藏钥匙悉数交出,若属实无欺,本官自然依律酌情发落。”
“谢大人洪恩!”
徐师爷如蒙大赦,连磕几个响头,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几串沉甸甸的钥匙,又指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大人,贼赃账目、库藏钥匙皆在此处!
另有一物,是我私自录下的密账副本,以防曹贼狡兔三窟,私藏金珠,大人可一并查验!”
他表现得极为识相,主动送上额外筹码。
贾瑞示意罗正威上前接手。
罗正威作为锦衣卫,深谙盘查门道,当即带亲信,押着徐师爷去清点盘龙岛家当。
夜幕渐深,徐师爷在兵刃环伺下,抖抖索索打开了一处处秘密库房。
聚义厅后一处加固的地窖里,火把照耀下,只见整箱整锭的官制纹银、民间的马蹄金、各色成色的散碎银两,堆砌成小山,粗估不下十万两之巨。
另有一箱,打开后珠光耀目,尽是拇指大的合浦珠、猫儿眼、祖母绿、羊脂玉佩等珍宝,价值难以估量。
另一处宽阔石屋则码放着堆积如山的米粮麻袋,陈米新米皆有,此外还有成捆的布匹、盐块、腌肉等物资,尽显漕帮数十年盘踞水路敛财的底蕴。
最为关键的是位于后山一处被严密看管的军械库。
里面整齐堆放着长矛、朴刀、钩镰枪,甚至还有火铳,涂着桐油的重弩,堆积的箭矢、以及铅弹火药。
墙角甚至还散落着皮甲、锁子甲等违禁之物。
贾瑞在贾珩、史楚的陪同下亲自查看,看着库中足以武装精兵的精良器械,他神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这盘龙岛,背靠长江,东望大海,扼守水道,有险可据,有粮有械,俨然小小的王国基业。
此时海贸繁盛,市场活跃,如果有心之人以此为本业,足够做一番事业。
在另一个时空的二十年后,国姓爷郑成功就靠着水师和海贸,即使只控制福建沿海数个据点,但依旧可以养兵备战,与坐拥十数省的满清朝廷争锋于东南,可谓英雄无比。
可惜,自己如今是朝廷命官,许多事情不能明目张胆来做。
或许要培养代理人?
或者想办法打着别的旗号,让皇帝同意自己掌权练兵?
“先封存起来。”
贾瑞暂时不考虑太远的事情,他先发布命令道:
“此处军械,多为朝廷禁物,需严加看管,一应兵器皆造册登记,不得擅动。
至于粮草清点无误后,派得力船只,准备分批运回扬州,入库待朝廷验收。”
史楚应是,立刻安排人手办理。
他倒没想太多,因为贾瑞只是认为这些兵器敏感,擅自挪用是重罪,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