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节
然是武进士出身,但侯忠发之前参与过平定湖广流民的大战,用兵也算有章法,中规中矩地组织起防御火力,减缓了溃散趋势。

    然而,史鼎所在的中军位置,却开始混乱了,他说到底还是靠着皇帝平衡勋贵,才得了一个侯爵,真实水平,与那些打过仗的老将相比,实在差的太远。

    他躲在舱内,只见箭矢如雨,鲜血漫溢,只吓得脸色煞白。

    这史鼎一生何曾见过如此惨烈景象,先前那点运筹帷幄、摧枯拉朽的豪情已然送到爪哇国去了。

    “中军......中军遇伏,快鸣金!先撤!”

    史鼎牙齿打颤,声音都变了调。

    不仅他这一把手六神无主,已无斗志。

    本次出征的二把手,扬州卫指挥同知陈宣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辎重船队,遭到了猛烈的火攻,数条装载粮草军械的船只燃起冲天大火,士兵惨叫着跳入冰冷的江水。

    陈宣本人虽衣着光鲜亮丽,披着华丽的山文甲,此刻却狼狈不堪,在亲兵护卫下踉跄后退,口中嘶喊着:

    “给我顶住!杀了这群贼子!”

    然而命令混乱,更添败象。

    他这人也是靠着攀附,才成了扬州卫的高官,其实没有打过硬仗。

    此时陈宣眼见前方左路和中路遇伏,己方船大笨重又首当其冲,心胆俱裂之下,几乎丧失指挥能力,忙不迭也跟着撤退。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后军船只陷入各自为战的恐慌混乱中,士兵纷纷跳水逃生。

    史鼎看到后军火光冲天,心沉谷底,心里叹道:

    “全完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史鼎心灰意冷下,差点学几百年后的曾文正,想要跳船自杀,一了百了。

    还好他身边还有几个跟着史家先祖打过仗的老兵,此时忙奋力拖拽着他,先向稍安全的船舱后转移。

    如今王章回与侯忠发依旧奋力支撑,虽伤亡不小,但凭借个人勇武和指挥得当,阵型尚未大乱,甚至有少量士兵开始组织反击。

    然而主将史鼎的中军率先示弱,更兼后军火光冲天彻底动摇了军心,士兵眼见帅旗动摇,不明就里,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侯忠发见状,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于是顶着箭雨冲杀靠近史鼎座船,嘶声喊道。

    “史侯爷,此地凶险,水情不明,敌暗我明,必须立刻撤退!”

    “我们该往哪里撤?”

    史鼎茫然四顾,火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一下子呆住。

    侯忠发看他这幅样子,心里不屑,但又不好表达出来,只好喊道:

    “侯爷,由忠发来替你开路,我保护你杀出去,你本部跟我的兄弟走就好。”

    史鼎看侯忠发愿意护卫自己撤退,内心大喜,赶忙下达命令,让自己本部跟着他撤退。

    但是可惜,史鼎控制部队的能力太弱了,而且他指挥撤退也没有章法,没有布置好哪些人留下来层层狙击。

    所以撤退变成了失控的溃败,大部船只争先恐后掉头,互相碰撞倾轧,落水者不计其数。

    还好有王章回和侯忠发指挥残部断后,凭着过硬手段,在水匪疯狂的追击撕咬下撑开一条血路。

    他们的奋战挽救了相当一部分船只和兵卒,然而主将史鼎的帅船早已率先退远,军心瓦解如雪崩,两将努力只能延缓溃败,而非扭转乾坤。

    好不容易退到相对安全的河汊口,水面渐宽,水流趋缓,石矶滩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听不真切。

    残存的船队如惊弓之鸟,抛锚下碇,士卒瘫软甲板,呻吟、哭泣声不绝于耳。

    王章回赤红着眼,不顾伤口疼痛,一把推开上前为他裹伤的亲兵,大步流星地冲到史鼎和陈宣所在的船上。

    “侯爷!”

    王章回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询道:

    “末将实不明白,我等拼死断后,尚能收束数百人马,若那时侯爷能挥动中军压上,与我和侯将军合力内外夹击,焉知不能反败为胜?

    何至于弄到这个地步!”

    王章回性格直率,看到史鼎乱指挥导致不该死的兄弟就这样没了,内心愤怒,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而陈宣本就惊魂未定,脸上被熏染的烟火色尚未擦净,见王章回如此质问主将,立刻站出来护主兼甩锅,尖刻反驳道:

    “王将军!你放肆!侯爷乃全军主将,审时度势,保全主力,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你只顾喊打喊杀,可知当时局面何等凶险?这水中暗桩密布,两岸箭如雨下。

    再迟一步,恐我等皆成瓮中之鳖!你身为左路主将,未能击溃当面之敌,反折损众多弟兄,又折了多少条船?

    贻误战机、指挥不力之责,你难辞其咎!还敢来责问侯爷?”

    他官职最高,但表现最差,此刻急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