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我信你,跟几天前他们两人单独相见时,她说的一模一样。
虽然因为身边人太多,称呼变成贾大哥了,但其中的真诚,信赖,还有情意,贾瑞能感受到。
“林姑娘此间一切尽在瑞的身上。”
贾瑞郑重深躬施了一礼,随后不再多言,示意李姨娘协助林如海侧卧露出背部。
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古朴长形针囊里,取出几根特制的银针,随后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动,手腕轻抖,手指捻动银针。
出手如电!
第一针,命门穴!
第二针,大椎穴!
第三针,至阳穴!
……
十三根奇针,依照回阳九针的方位次序,在他精纯内息的巧妙灌注和玄妙手法的催动下,精准地刺入林如海背部数个生死大穴。
他下针时快若闪电,捻针运针时却无比轻柔舒缓,又如抚琴般拨弄针尾,发出几声轻微的嗡鸣,在寂静的内室中清晰可闻。
针下之后,变化立生。
起初,林如海似乎毫无反应,呼吸依旧微弱急促,然而,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那让人心惊胆战的嘶鸣痰音竟渐渐减弱了。
林如海灰败的脸色,极其缓慢地恢复了一点微弱的人色,双眸似乎也有了点神采。
“我好像舒服了一些。”
林如海喃喃自语。
“爹爹。”
黛玉失声惊呼,旋即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怕因为呼叫,打扰贾瑞下一步动作。
只是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还是那么容易流泪,难过会哭,高兴也会哭。
而贾瑞紧绷的面色终于稍稍缓和,但眼神依旧凝重。
他迅速拔针,动作干净利落。针离体的瞬间,林如海胸口起伏明显平稳了不少。
“莫要激动。”
贾瑞沉声道,及时按住了因激动而欲上前查看的李姨娘道:
“针法见效,护住了心脉本源,暂离了鬼门关,但这只是缓兵之计,病灶根深蒂固,余毒犹存,并未拔除。”
“大人依旧极度虚弱,万不可惊扰耗费心神。”
”此非治本,仅能争取时间,真正的固本培元、祛毒除根之法,还需仔细筹谋,待大人元气稍复方可徐徐图之。”
“切记,大人如今最忌情绪波动、操劳忧心,务必静养,任何公务俗务,万勿打扰!”
说罢,贾瑞走到桌旁,拿起笔,蘸饱墨汁。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笔走龙蛇,一张药方顷刻写成。
药味组合极为奇特,既有如犀角、羚羊角粉这等极其贵重的清心凉肝之药,也有生麻黄、细辛这等峻猛散寒开闭的虎狼之药。
贾瑞将药方郑重递给李姨娘:
“按方抓药,所用药材务必货真价实,分量精准,绝不可有半分差错。”
“煎药需用活水陶罐文火慢煨一个半时辰,三煎三滤,于寅时与酉时分两次空腹温服,若有疑问,即刻问我,切莫自行增减改动。”
第176章 施救林如海(二)
李姨娘双手接过药方,如奉至宝,连声道:“多谢贾大人,我一定亲自盯着,定不出半点差池。”
随后李姨娘还忙对林如海道:
“老爷,这位贾大人都说了,你切莫太过忧劳,而是要静心休息,天下那么多事,我们哪忧得过来。”
“只有你的身子骨康泰,才是我和姑娘的立身根本,你若有个闪失,我和姑娘又能倚靠哪个?”
说到这,李姨娘神情真切焦急,却惹得林如海苦笑摇头,只能喘息着道:
“只是我食君之禄,若不能竭忠尽职,生怕辜负君恩,惹得苍生困顿。”
“如今天下盐课乃国之命脉,我若不能夙夜在公,岂不是尸位素餐?”
林如海身上确有士大夫担当与风骨,不愧为昔年探花、士林清贵领袖。
贾瑞听到后,也有些动容。
但动容不等于赞同,在贾瑞看来,留此有为之身,为日后有所作为,才更有意义。
何况他还有这么个贤淑姨娘以及伶俐女儿。
“林大人,在下想说几句话,不知当否?”
贾瑞随即拱手朗声,林如海微微一愣,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见贾瑞自然道:
“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且志疑不定者,药亦无灵,灵方亦惘。”
“大人虽身系盐政重务,然事有缓急,若是罔顾己身,像那诸葛武侯般殚精竭虑,星陨五丈原,也不过是徒留扼腕叹息,于国于己皆无益。”
“天下大事,自有陛下圣明烛照,洞悉万里,大人何不暂且潜鳞养晦,先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