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
杏眼,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彩霞,忙道:

    “彩霞姐姐,你想的好多呀,我都没想到,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只是宝姑娘原来对我很好,我却不想让她吃亏。”

    贾瑞的目光却在彩霞沉静的面容上掠过,心中点点头,又扫过香菱那一丝不认同的脸庞,倒是朗声笑道:

    “彩霞你跟着我身边久了,也是学了点东西,只是这想法看似两全其美,却仍是纸上谈兵,我就不必费这周折。”

    彩霞忙请贾瑞指点,他就直率道:

    “若薛润参与进来,以其辈分、阅历和在薛家的根基,定会本能地压制宝钗姑娘,两人并非平辈,薛润心思又多,一旦介入皇商军务这等干系重大的差事,名目上是辅佐侄女,实则必思夺权。”

    “届时,宝姑娘处处受制肘,欲专其权而不可得,欲行其令而阳奉阴违,稍有不从,便是一个不敬尊长的罪名扣下来。”

    “轻则军需运转滞涩,重则引发内斗,误了朝廷大事,这绝非合作,而是引狼入室,徒增变数。”

    “合作之道,贵在相得益彰,需双方势均力敌,或彼此倚重方能稳固。一方若强势碾压,另一方便只能沦为附庸或绊脚石。”

    “宝钗如今独揽皇差,虽艰难,却令出于一门,权责明晰,效率反倒更高,以她的聪慧干练,加上我暗中的扶助与陛下的托付,自能支撑局面。”

    “除非薛润不在主事,换成薛蝌或者宝琴这等心思清明、与宝钗无根本冲突、且辈分相当的后辈来掌舵二房,那时谈合作互补,方是可行之策。”

    贾瑞说出了此事所有关窍,不是不能合作,而是不能不平等的合作。

    薛宝钗是很好的合作对象,贾瑞愿意给她机会。

    且薛润一看就是心思极多之人,那还是舍弃吧。

    ......

    薛润脸色灰败,拖着那条还夹着木板的伤腿,在儿子的搀扶下颓然跌坐进椅中,口中不住地唉声叹气。

    薛蝌和薛宝琴已然从薛润口中得知薛宝钗如今要做的事,便纷纷来劝。

    薛蝌小心翼翼递上一杯热茶:

    “父亲息怒,切勿思虑过甚,反伤了身子,神京那滩水本就深不见底,蟠大哥惹下的乱子还未平息,又有那般吓人的军国重担压着。”

    “我们二房根基终究在金陵,江南诸业才是我们世代营生的根本,如今世道这般不太平,孩儿私心想着,不如就依先前的打算,过了淮安我们便回金陵去?”

    “守着祖业,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岂不强过在神京那虎狼之地与自家骨肉撕咬争斗?”

    倚在门边的薛宝琴也轻声劝慰道:

    “爹,堂姐如今顶着皇商的名头,肩膀上是如山的军国重担,那是陛下亲口交托的千斤重担!”

    “稍有不慎,便是泼天大祸,全家都要跟着遭殃,这种时刻,堂姐那边何尝不是如履薄冰?我们又何必非要这趟浑水,搅入那生死旋涡中去?”

    “我们回家去,用心经营好江南的本业,待来日堂姐那边稳定下来,彼此守望相助,才是正理。”

    “你们,你们小孩子家懂个什么?”

    薛润却猛地一拍椅子的扶手,牵扯到伤腿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渗出冷汗,但那被戳破野心、图谋落空的羞恼却让他失态低吼。

    “我们二房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向外开辟新财路,处处艰难。”

    “可若向内争取,争夺自家那份祖传的基业,这本该是天经地义、唾手可得的事,凭什么就该拱手让给一个丫头片子?”

    他喘着粗气,混浊的眼珠里又蓦地燃起孤注一掷的微光道:

    “对了,为父倒想起一事,神京那位梅翰林,是外婆早年有通家之好的至交,他家哥儿与你......”

    他急切地望向薛宝琴道:

    “早年两家可是指腹为婚过的,爹这就去修书一封,拼着我这张老脸,求一求梅家,看在往日情分上搭把手,或许还能有用。”

    “至少要谈谈风声。”

    薛宝琴心头猛地一沉,那桩几乎被遗忘在故纸堆里的娃娃亲,此刻被父亲当做攀附权势、夺取利益的工具摆上台面。

    她沉默下去,侧过脸避开父亲那热切的目光,终究没有接话,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内心的抗拒。

    薛蝌见妹妹神色有异,也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劝道:

    “爹,强扭的瓜不甜,况且这桩旧事,况且梅翰林久在京城为官,恐也不方便,何必惹上他,到时候宝琴过去,也没有面子。”

    “够了,你们管我那么多干嘛?”

    薛润烦躁地挥手,伤腿带来的阵阵抽痛和希望接连破灭的憋屈让他只想静一静,“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担忧,但父亲的固执不容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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