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听说来人跟贾瑞有关,忙对宝钗道:
“这瑞大爷恩深义重,帮了我家,宝钗你要好生答谢,家里若有什么珍玩,不拘束价值高低,该送便送。”
此时贾芸在外等候,看到宝钗,忙作揖道:
“薛姑娘万福,我家瑞大爷请中午去逸墨轩饮茶,说有要事向姑娘商议。”
贾芸说了此话,又代表自己身份,对宝钗道:
“姑娘兄长已然平安,此事瑞大爷多方周旋,望姑娘勿虑。”
宝钗听到贾瑞相邀,心中忽然一眺,心湖微漾,忙让莺儿给贾芸送上银两道:
“多谢芸哥儿,我薛家铭记恩德,感谢瑞大爷援手,他有吩咐,我必尽心。”
贾芸却笑道:
“瑞大爷平常对我提携有加,为他做事,是分内之举,哪好再要姑娘赏赐。”
“只望薛姑娘日后可以在瑞大爷面前美言我几句。”
贾芸性格机灵,看得出来贾瑞对薛宝钗十分留意。
他又不知道林黛玉的事,只以为贾瑞是想日后想跟薛宝钗结亲。
这薛宝钗未来就是当家主母,自己虽是族侄,但是此时多加攀附,也没有坏处,还能结下善缘。
而宝钗看贾芸这人聪明,也是笑道:“常日便听说芸哥儿精明干练,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我薛家也要多感谢芸哥儿关照。”
随后贾芸离开,宝钗稍作收拾,就换来莺儿,让她给自己精心梳妆,换上一身崭新的百蝶穿花锦缎袄,配同色的流萤飞花湘裙。
唇色亦被精心点染,比那胭脂更艳,眉虽不需画而黑翠宛然,双眸如含了一泓秋水,水杏般的眸子在顾盼间,流转着动人风情。
尤其那新袄裁剪得当,在腰间轻束,愈发勾勒出她亭亭玉立的婀娜身姿,饱满之处呼之欲出,行动间既显端庄,又自有一股天生的慵懒醉人之态。
莺儿瞧得有些呆了,低声赞道:
“姑娘这样打扮起来,真是天上的仙女也不如。”
“这瑞大爷看了,估计要爱上姑娘了。”
薛宝钗却没回应,只是对着菱花镜再次抿了抿鬓角,确认妆容得体。
随即,她再解下颈间常年佩戴、几乎成身体一部分的那枚金锁片,托在手中凝望了一眼,终究还是重新戴了回去,将那金锁小心地掩在袄内颈下,贴身放着。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悸动。
“莺儿,这瑞大爷的瑞字,在古语中是玉的意思。”
宝钗似若有若无的说了一句。
莺儿闻言,忙反应过来,笑道:
“那岂不是金玉良缘?这瑞大爷本事无双,并西府里那个宝二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姑娘的金玉良缘若是成就,那真真是极好的。”
“你这小蹄子,又是瞎说,我只不过随口一提,怎惹的你胡思乱想?”
薛宝钗粲然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心中某团火焰,却在暗然滋长。
......
逸墨轩那间她已不算陌生的雅阁内,贾瑞早已布好一席精致的酒菜,旁边倒无旁人。
炭盆烧得正旺,室内温暖如春。
门帘掀起,盛妆而来的薛宝钗和莺儿出现在门口。
冬衣厚重,银红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那份端庄中透出气韵,自有一股魅力在。
“薛姑娘来了。”
贾瑞起身相迎,欣赏道:
“请坐。”
薛宝钗微微屈膝见礼,脸颊因室内的暖意染上一抹自然的薄红:“叨扰瑞大爷了。”
她在贾瑞对面落座,目光清正,并无半分忸怩作态,似乎方才那身精心装扮并非只为此刻。
“薛蟠的事,姑娘想必已知会了?”贾瑞亲自为她斟了半杯温酒。
薛宝钗双手接过酒杯,深深看了贾瑞一眼,眼中感激与复杂交织道:
“方才周公公已去过梨香院,宝钗代薛家上下,叩谢瑞大爷活命之恩!”
说到最后,她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哽咽,起身欲拜。
贾瑞虚扶一把,笑道:
“举手之劳,略尽绵薄而已,令兄所为,法理难容,圣心已有裁断,流放虽是重惩,但留得性命,便有将来。”
“只是……”他话锋微顿,眼神落在薛宝钗脸上。
“姑娘自己,还有整个薛家的担子,却是沉甸甸落下了,薛家几代事业,就在姑娘一身。”
“但我相信姑娘的才能,定能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薛宝钗内心,也点燃了她那份不甘沉寂的火焰。
她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