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天色擦黑时,贾瑞的马车在门房恭敬的引路下驶入。宋府管家早得了夏府传话,早早等在垂花门外。

    “贾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管家恭敬地引着贾瑞穿过抄手游廊,直入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只见宋克兴身着家常锦袍,早已离座起身相迎。

    他身旁还站着一位五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青布棉袍的中年官员,面相端正,眼神却有些藏不住的局促与渴望。

    “贾公子。终于盼到贵客临门了。”

    宋克兴笑容满面,上前几步,弥勒佛一般的面容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既不失致仕高官的气度,又给予了这位皇帝新贵足够的尊重。

    “如今贾公子乃陛下股肱,圣眷正浓,老夫这寒舍能迎来贤侄,蓬荜生辉啊!快请上座!”

    贾瑞含笑拱手:

    “宋老折煞晚辈了,您是朝中耆宿,德高望重,晚辈当日蒙公指点,如今又能得公相邀,已是荣幸之至。”

    双方客气几句,随即贾瑞的目光自然朝向旁边的中年官员。

    那中年官员,忙笑着拱手道:

    “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见过贾大人,宋大人乃下官早年知遇之恩主,常听恩主提起贾大人少年英杰,才情气度不凡,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秦业?

    贾瑞心中一动,瞬间将这个名字与记忆中的红楼信息对上。

    此人是秦可卿的养父,也是许多后世红学家猜来猜去的奇怪人物,这一世,秦可卿并未嫁入贾府,如今贾珍父子又是势力大衰。

    估计秦可卿更加与宁国府无关了。

    贾瑞也没多说什么,客气回礼道:

    “原来是秦大人,幸会。”

    “大家坐下说话。”

    宋克兴热情招呼仆役布茶,笑着谈起诗词歌赋,贾瑞附和几句,就问起了宋是否能在这次江南之行,起到斡旋转圜之用。

    听到此话,宋克兴笑道:“此事涉及各方颇深,还需从长计议,若有门路,老夫自当尽力引荐搭桥。”

    他这话有些虚浮,不如夏先生直白恳切,好像是说可以帮忙,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贾瑞知道宋的性格,倒是一笑而过,也没有再多问,人家不想说,多问也是无用。

    反而是秦业在酒席中对贾瑞极为殷勤,言语中满是恭敬,这让贾瑞心中不甚明白。

    毕竟秦业也是五品官员,自己才是八品,秦业如此作态,倒是不太符合常理,贾瑞也只是淡然处之,没有过多热络回应。

    酒过三巡,气氛尚算热络。

    宋克兴借着几分酒意,再次将话题转向贾瑞的私事,笑容愈发和蔼道:

    “贤侄,你看你年少有为,仪表堂堂,圣眷优隆,当真是前途无量啊。只是这功业虽重,家室亦是人生根本。不知贤侄如今……可曾定了婚姻之事?”

    这是宋克兴第二次问起贾瑞婚事。

    此时在帘幕之后,一个身姿曼妙、容颜妖娆的丽人,双腿斜斜交叠,凤眸眼波流转,轻轻用玉指捻着面前半透明的薄纱,注视着厅内动静。

    打量着贾瑞挺拔和因练武而魁梧的身影,此女脸颊中闪过惊心动魄的一抹嫣红,仿佛水波下的火焰,虽未点燃,却已热力暗涌。

    贾瑞倒不知道有人打量自己,只是回应宋克兴的话:

    “宋老费心了,晚辈祖父母尚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敢自专?”

    “再者,眼下巡盐在即,差事未了,实在不敢分心于私事,一切待江南归来,再请祖父母做主议亲不迟。”

    贾瑞倒也猜出宋克兴这次的意思,但他还是推得干净,既尊重长辈,又用公务挡箭。

    倒不是他不好色,只是贾瑞从不接受天上直接掉的馅饼。

    好东西还是要有把握,吃起来才会香甜。

    且那个如果他们介绍的女子就是自己猜的那个呵呵,此女做正妻不合适,做妾目前又不可能让她降贵纡尊,那就先缓缓。

    宋克兴听到此话微微眯眼,笑意未减,语气却更为亲近:

    “话虽如此,好女百家求,好的姻缘更是可遇不可求,贤侄这般人才,不知京中有多少名门淑女翘首以待呢。”

    “可有……中意的人家?不妨说说,或许老夫能略做考量?”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身旁的秦业,暗示意味明显。

    秦业立刻挺直了腰板,目光充满希冀地看向贾瑞。

    贾瑞心念电转,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微笑:

    “宋老说笑了,晚辈一心以陛下差遣为重,不敢有他想,姻缘一事,讲求缘分,强求不得。”

    “今日已再三叨扰,晚辈这便告辞了。”

    这话接的干脆,倒是让宋克兴只能无奈应下,便哈哈道:

    “既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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