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学心中冷笑,想你薛家都危在旦夕,你还装小姐的架子体统,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他面子上也没太多显露,只是嘿嘿两声,当先引路上楼。
薛宝钗一行人随之上楼,只见楼上雅间布置倒还雅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坐着两位男子。
主位上是一位四十岁上下、身材清瘦的中年文士,气质内敛。
他身旁侍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还算俊秀,见到薛宝钗,神情微变。
因为薛宝钗至少样子还是男扮女装,所以王学称呼宝钗为薛公子,说宝钗是薛家如今的主事人。
但待宝钗坐下,那中年文士的目光便如实质般投来,似笑非笑问道:
“王兄真是眼拙了,这哪里是薛公子,实在是一位男扮女装的姑娘?
不知姑娘是薛家是薛家何人?”
此人语气倒并非轻佻,而是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
雅间内霎时一静,宝钗倒也坦然,心想既然被看破了,那就实话实说,于是扫了王掌柜一眼,这人就赶紧哈腰上前,赔笑道:
“冷先生慧眼如炬,这是我家薛府的宝钗姑娘,家中大爷近来有事,太太又身子欠安,姑娘虽未出阁,但素来能干,故家中托付姑娘来主事。”
“哦?原来如此。”
冷先生缓缓颔首,笑道:“我倒是听闻,薛家小字辈中,有位姑娘聪慧过人,待人和气,远在其兄之上,应该就是这位姑娘了。”
“今日有幸得以亲见,倒是难得的巾帼之志,冷某人佩服。”
不过话锋一转,这冷先生却笑道:
“只不过如今你们薛家风雨飘摇,听说薛蟠大爷身陷囹圄,恐怕也是急缺银钱,这座聚金阁位置固然临街,但却年年在亏损,光景萧条。”
“我家主人意思是,便按眼下行市七成的价格收下,一来也算解薛家燃眉之急,二来也不让他盘店人吃亏,算是两全其美。”
这人话里话外,就是要压低盘店的价格,想先声夺人,让薛宝钗失了方寸。
但薛宝钗端坐椅上,并未慌乱,淡定道:
“冷先生此言说差了,聚金阁地处文德街中段,正临熙攘主街,四铺通衢,货通南北,莫说亏损,纵是荒废三年,其地基价值亦远超寻常商铺。”
“而在亏损之源,非在天时地利,而在人事懈怠,经营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