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的情绪,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两支样式精巧的累丝金簪,旁边还搁着一个精巧别致荷包,上面绣着一枝清雅兰草,想是黛玉的赠礼。
另有一对半新不旧的莹润玉镯,显是湘云的体己。
还有一对赤金点翠银杏叶簪子,则是探春的之前戴过的。
这份心意,在这四面楚歌之时,显得尤为珍贵,却也令宝钗心头酸涩难当。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宝钗声音微哽,将那锦盒合上,往探春手里塞去。
“这样贵重的东西,我如何受得起?你们身边的婆子丫头见了短了东西,又会嗦,到时候让太太知道了,也少不得要说你们不知轻重。”
顿了顿,宝钗又无奈道:“况且,我哥哥这事……哪里是银钱就能打点得通的?”
史湘云抢先按下宝钗的手,她性情爽利,不甚在意这些:“宝姐姐快别推!我的那点东西,不值什么。
值钱的是探丫头和林姐姐的,可她们不怕,婆子要说便让她们说去,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
探春点头,神色端肃道:
“正是这话,东西再贵重,不过身外之物,太太知道了,自有我去回。
其实太太心里也想帮姨母和你,只是现下情势比人强,她也束手无策罢了,一点小心意,只盼你留着傍身,或是打点紧要处,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看着探春透彻的眼眸,再感受着手中锦盒沉甸甸的分量,薛宝钗心中暖流与悲酸交织,她轻轻将锦盒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朝着探春与湘云深深一福,声音低而清晰:
“两位妹妹雪中送炭,这份情义,宝钗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一旁的薛姨妈早已泪眼婆娑,看着女儿和她的好姐妹,忍不住又哭出声:“我的儿,老天爷总归没瞎了眼,让你还有这样贴心的姐妹……”
探春和湘云慌忙上前,一边一个扶起宝钗,又温言劝慰薛姨妈:“姨妈快别伤心,保重身子要紧,宝姐姐这般稳重,定有主意的。”
探春心思灵透,见宝钗满脸强忍悲痛,情绪比之前还差些,便小心问道:“姐姐方才去寻凤姐姐,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将王熙凤透露的宫中动态、忠顺王插手、乃至兄长恐难逃大辟之刑等语,避重就轻,略提了几句。
说到最后,她秀眉微蹙,迟疑道:
“平儿姐姐倒是提了句,那晚瑞大爷也在怡春楼,似乎还与忠顺王爷有些关联。”
“瑞大爷?”史湘云闻言,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嘿,这位瑞大哥如今倒像个了不得的小皇帝了,凡大小事,竟都与他有些干系。”
她性子直,想到上次提起贾瑞时黛玉的反应,又想到东府的变故,只觉得此大哥当真无孔不入。
探春比湘云敏感得多,立即轻斥道:“云丫头,不可胡言,这话哪是我们能说的。”
说罢,探春柳眉微蹙道:“这位瑞大哥,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行事手段我们也都听闻一二。他为人颇有主见,非寻常情面能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