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三姐,你不要太过急躁,还是以和为贵、慢慢商议的好。”

    “呸,你既然这般没有担当,那就别在此充好人了。”尤三姐看贾琏一副色厉内荏模样,嘿的一声,没有搭理他,而是打量着贾瑞,等他说个话。

    贾瑞目光却转冷。

    好个小辣椒,可惜辣错了人!

    以前读红楼梦,他倒是挺欣赏尤三姐的烈性不羁,如果今天三姐不是跟他针锋相对,这等敢作敢为魄力,他贾瑞会说句好。

    可惜尤三却是拜错了庙,识见有限,居然为贾珍说话,那就别怪贾瑞不给情面。

    “贾珍此人,咎由自取,我愿意费心周旋,已然仁至义尽。”

    “嫂子,你愿意照我所说筹措,那便尽快拿出诚意,若不愿意,我就即刻告辞,不要怪我袖手旁观。”贾瑞直视尤氏,让他做出决断。

    面对这种纠缠不清的场面,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指核心,不要在枝节问题上纠缠,而是在气势上迫其决断。

    尤氏一呆,正要哀告,旁边有人沉声道:

    “瑞大哥,我想给大家看一样东西,不知妥当不妥当。”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贾珩。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冻结了厅堂内纷乱的气息。

    贾瑞微微一怔,颔首道:“珩兄弟,你尽管展示便是。”

    “贾珍的罪孽。”

    贾珩缓缓抬手,不慌不忙地解开棉袍领口的盘扣。

    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头发紧。

    棉袍褪下,露出里头贴身的白布中衣,他顿了顿,又抬手去解中衣的系带。

    厅中已有人隐约猜到他欲何为,屏风后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

    系带松开,中衣滑落。

    贾珩转过身去,将整个脊背袒露在所有人眼前。

    全场骇然。

    那本该是年轻紧实的肌肤上,竟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爬满了狰狞扭曲的鞭痕。

    深褐色的旧疤高高凸起,如丑陋的蜈蚣蜿蜒盘踞,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肉。

    “啊!”

    尤二姐一声短促的惊叫,慌忙以袖掩面,浑身筛糠般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尤氏骇得脸色惨白,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幸好被身后的丫鬟死命扶住。

    泼辣如尤三姐,也是惊讶万分,瞪圆了那双杏眼,盯着这片地狱般的脊背,红唇微张,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是再也说不出一句尖利的话。

    贾珩任由寒风吹拂着破碎的衣衫,过了片刻才道:

    “诸位,我背上的伤痕,便是贾珍“赏”给我的,这些恩裳,十年了也未消尽。”

    “你们几个人都在问,那点银钱何至于要了东府的命?那我便说说,这点伤疤是怎么来的。”

    贾珩声音不高,却满是恨意道:

    “那年我才十二,家父早亡,唯余我与寡母及一位自小疼我的姨娘相依度日。

    姨娘本已许了人家,待字闺中,可不巧,这贾珍偶遇了姨娘,便动了心思。”

    “他派人去姨娘原配夫家闹事,暗示若不断亲,那户人家在神京城便再无活路,又威逼利诱我母亲,允诺种种好处,只求纳我姨娘为妾。”

    贾珩的目光扫过尤氏,如同淬毒的刀子:

    “珍大奶奶当年尚未入府,怕是不知贾珍这等腌事,我那姨娘是个骨头硬的烈性女子,宁死不从,便在被贾珍那厮定好成亲的前一天,从通惠河跳了下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仗着一腔少年意气,闯进珍大爷的别院,只想为姨娘讨个公道,换来的,便是他让家仆给我的毒打。”

    “这背上每一鞭,都是他贾珍亲口‘赏’的!”

    “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吃牢饭都是轻的!瑞大哥看在亲戚情分上,不计前嫌,还肯帮他,那是仁义。”

    贾珩牙齿咬得咯咯响道:“若再纠缠不清,不如让贾珍烂在牢里,也算替通惠河的无名尸骨讨个公道!”

    此时厅堂内静得可怕,只剩下炭盆里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尤氏脸色难看如金纸,扶着椅子扶手,犹豫半响,声音微颤道:“这是老爷未娶我之前的旧事,我真未曾听闻,他竟……”终究是长叹一声,垂下眼帘,再也说不出什么。

    贾琏也揪着眉头,无言以对。

    贾瑞目光亦是一缩,看向贾珩的眼中多了几分难得的佩服,想到:

    “我原来只知此人武功不俗,性情沉稳忠心,却不知这沉默背后,竟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与隐忍图存的刚毅!”

    “如若未来有些机缘,他的造化不会小,像倪二那样,只做个长随,对他太过于屈才了。”

    

    第83章 赖二的房子便宜了贾瑞(三更)(求票)

    尤三姐的脸色在惊骇和愤怒间反复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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