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如今他做出这般莽撞之事,真是昏了头,自寻死路!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可怨不得我了。

    “究竟怎么回事?贾瑞是谁?他为何殴打蓉哥儿?”

    “蓉哥儿现下如何了?”

    短暂的震惊如涟漪般在贾母脸上一闪而过,国公夫人的威严气势迅速回归。

    五十年的当家理事,让贾母有着比在场众人强得多的沉稳与决断。

    只是这些年她年事已高,诸事不再过多插手,但这并不意味着贾母就可被随意糊弄。

    周瑞家的心中一凛,赶忙趋前几步,微微躬身,不敢有丝毫懈怠,语速极快地将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

    她也不甚明了其中原委,只说贾代儒不知何故与贾蓉起了口角,两人推搡起来,贾代儒便昏厥在地,至今未醒。

    贾瑞因此气不过,约了贾蓉去宗祠,将他痛打一顿,说是要当着祖宗的面为祖父复仇,替天行道。

    听外面小厮说,蓉哥儿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再打下去,只怕真要出人命了。

    此话一出,众人才如梦初醒。

    如此说来,这贾瑞倒是个重孝义的奇男子?为祖父申冤复仇,好个血性儿郎。

    性格刚强的探春,以及兄长不成器的宝钗,心中俱是微微一动。这个人的名字,在她们二姝脑海中算是留下了印记。

    贾宝玉却嘴角一撇,心里老大不快。

    他之前与贾瑞打过交道,知道这人行径猥琐,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说什么替天行道,八成是跟贾蓉争风吃醋,两个纨绔子弟,无非为些腌事罢了。

    贾母听了周瑞家的话,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她心里在生贾蓉的气。这个蓉哥儿,真是混账。

    虽说他是东府嫡派子孙,可贾代儒好歹与自己同辈,贾蓉身为重孙子辈,怎能做出如此忤逆之事?

    贾代儒这个人,贾母是清楚的。

    当年老国公贾代善尚在人世时,代儒曾跟随代善远征,在军中担任文书,经手写过几个大捷的奏报。

    只是他到底是一介儒生,虽有满腹经纶,处理具体事务的能力着实有限,还因书生气发作,常就一些事情乱发议论,导致后来未得荣国公重用。

    代善去世后,两家来往就少了许多。

    贾母只知代儒后来被儿子安排在族学授课,她还跟贾政说过,这般安排是念及旧情,也算对族老的优容厚待。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往昔岁月,对曾经一起经历风雨的旧相识,也多了几分念旧之情。

    “你不是当家理事之人么?

    怎么太爷这样的族中长辈受了这般委屈,你都不与我通传一声?太过疏忽大意了。”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责备,冷冷扫了王夫人一眼。

    王夫人赶紧躬身赔罪,心中却对旁边的王熙凤生出不满。

    贾母把府中琐事交给自己,自己又托付给王熙凤,那王熙凤怎么不向自己及时禀报?

    结果如今出了事,自己倒要担这不是。

    “哎哟,老太太,这不干太太的事。”

    王熙凤满脸赔笑,笑容恰到好处:

    “是我疏忽了。心想这事到时候找上珍大哥,让他管教管教儿子,向代儒太爷赔个不是,也就大事化小了。

    实在不行,就动用族规,好好给蓉哥儿一个教训,这也在理。”

    她话锋一转,又道:

    “只是这贾瑞,我却也时常听到他的一些传闻。

    他这人平素行事就不检点,之前在族学帮着他祖父管束学生时,就爱收受他人钱财,与一些学生关系不清不白的。

    他们年轻哥儿,有时候喝了几斤猫尿,为了戏子小厮都能互殴。

    他今儿发了疯殴打蓉哥儿,也不见得全是为了太爷,说不定是之前有什么私怨。”

    王熙凤以手抚额,作沉思状,又道:

    “说不得,蓉哥儿去找太爷理论,也是因为贾瑞先前得罪了他呢。”

    贾宝玉也插了一嘴:

    “这个瑞大哥,我也知道。当初我还在学堂读书时,他就偏袒那些给他送好处的人,还跟薛……还跟几个学堂里的混小子勾勾搭搭,沆瀣一气。

    我当时便不喜他,只是碍于太爷的面子,有些不好说罢了。”

    宝玉本要提薛蟠,瞥见宝钗在场,便把蟠字咽了回去。

    可在场众人一听那薛字,便知是谁,心里愈发撇嘴薛蟠是什么风评,还用多说?

    贾宝玉是贾母的心肝宝贝,他这么一说,贾母神情便沉了下来,冷冷道:

    “那便是品行不端的浪荡子了,不是个好的。

    今儿更是胆大妄为,真真把我们府当做无法无天之地。

    代儒太爷也是糊涂,怎么没有严加管教,任由他孙子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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