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当然这是旁观者的喟叹。

    对于此刻踏入此地的贾蓉与贾蔷而言,他们只关心那即将到手的银子。

    这日未时,蓉蔷二人依约而至。

    今儿一早,贾芸便来传话,说贾瑞要给二位爷赔个不是,愿在祠堂寻个小院,大家坐下好生商量,把所欠银两交割清楚。

    还望蓉大爷高抬贵手,莫再为难他家。

    贾蓉听罢,心中好不得意。

    昨日他与贾蔷本意不过是想吓唬吓唬贾代儒那老头,逼他乖乖把百两银子拿出来。

    谁知那老货如此不禁吓,三言两语便昏了过去,眼看就要不行。

    他二人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闹出人命官司,吃不了兜着走毕竟贾代儒虽是旁支,好歹也是族中长辈,有些面子上的事,到底要顾及。

    如今见贾瑞非但不敢声张,反倒巴巴地送银子来,贾蓉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他斜睨着贾蔷,一脸得意道:

    “我说什么来着?贾瑞那小子,不过是个软脚虾!先前倒会拿大,如今见我真格的,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等银子到手,哥哥带你好好逍遥几日,寻些风流乐子,自在快活!”

    贾蔷却没他那般乐观,皱着眉道:

    “我前几日跟贾瑞打过照面,那厮可不似从前那般懦弱可欺了。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贾蓉一听,脸上便有些挂不住,啐道:“呸!他不过是旁支养的,你倒替他长起志气来了?好兄弟,你若不敢去,日后有了好处,可别怪我撇下你!”

    贾蔷面上讪讪的,只得挤出笑来附和。

    他本是依附贾蓉父子过活的人,哪里敢真得罪这位大爷?当下陪着说了几句奉承话,二人便一同往祠堂而来。

    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午后的贾府祠堂静谧无声,除了看守祠堂的老仆,再无半个闲人。

    贾府这等勋贵之家,虽平日口口声声说什么“天恩祖德”,其实不过是挂在嘴上的遮羞布罢了。

    那些个不肖子孙,父子不伦、兄弟阋墙的事,还少么?祖宗于他们,不过是块牌匾,连年节祭祀都敷衍了事,哪有什么诚心。

    今日在祠堂值守的,正是先前被塞了满嘴马粪的焦大。

    只见他歪歪斜斜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根旱烟杆,吧嗒吧嗒抽得起劲,一双老眼却不住往远处张望。

    见贾蓉二人摇摇摆摆进来,焦大动也不动,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自那回喝醉了酒,骂出那起子腌事什么父子二人玩同一个小郎,真真不知廉耻。

    随即就被贾珍塞了一嘴马粪,便打发到这祠堂来“陪祖宗过日子”无事不许回府。

    焦大倒也乐得清净,这地方虽冷清,却比那污糟地方强得多。

    闲来无事便擦拭祖宗牌位,对着太爷的灵位哭诉委屈,倒也自在。

    贾蓉一见他,眉头便皱了起来,心里暗叫晦气:怎的偏生今日撞见这老不死的?

    贾蔷倒还陪着小意,上前笑道:

    “焦大爷,可瞧见西府的瑞大爷来过没有?”

    “什么瑞大爷福大爷,不认得!”

    焦大嘴角一撇,连眼皮都不抬,“你们两个若没正经事,趁早滚蛋,别搅了祖宗的清净!”

    “老不死的!”贾蓉登时火冒三丈,脸涨得通红,“你不过是个奴才,也敢跟主子这般说话?”

    焦大闻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猛地一绷,啐了一口浓痰,骂道:

    “主子?你也配!你们爷儿仨干的那点子破事,打量我不知道?

    太爷英雄一世,好不容易挣下的名声,全让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给败坏了!

    滚!趁早滚!惹恼了焦大爷,管你什么大爷不大爷,照打不误!”

    贾蓉气得浑身乱颤,脸色涨如猪肝,便要上前理论。

    贾蔷慌忙拦住,劝道:“何必跟这老货一般见识?他老糊涂了,回头禀了老爷,自有收拾他的时候。”

    正说着,忽听“吱呀”一声,祠堂大门缓缓洞开。

    一阵寒风穿堂而过,吹得二人打了个寒噤。

    只见一个身形修伟的青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正是贾瑞。

    他面色冷峻,手中握着一根油光水滑的马鞭,周身仿若萦绕着一股凛然威肃之气,渊岳峙,气势慑人。

    这架势,可不像是来还钱的。

    方才还在破口大骂的焦大,此刻却住了声,一双眼直直盯着贾瑞,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恍惚间,竟觉眼前这年轻人,与当年的太爷有几分相似……

    “老瑞,你……”贾蔷打了个哆嗦,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贾蓉却没他这般警觉,大咧咧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贾瑞,满脸得意道:

    “老瑞,你总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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