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他本就承了原身贾瑞的记忆,这几日朝夕相处,情感早已交融。两相激荡之下,贾瑞悲从中来,心头沉重如铅。

    这几日他忙于外务,四处奔波,竟疏忽了贾蓉等人的阴险歹毒。

    这笔账,他定要跟那几个毒虫彻底清算。

    “好……好……莫怕……有爷爷在。”

    贾代儒眼神慈爱而坚毅,望着孙儿,满目皆是关怀与期望。

    忽然他似想起什么,颤巍巍抬起手,指向一旁的傅氏。

    “老爷?”

    傅氏连忙凑近,俯身倾听。

    “把……把咱存的体己……拿出来,给东府……贾蓉,让他们……莫再寻瑞儿麻烦……”

    “瑞儿……你要好好进学,莫……惹祸。”

    这番话似用尽了全身气力,说完,代儒长叹一声,又昏厥过去。

    “老爷!”

    傅氏脸色煞白如纸,以为相伴多年的丈夫已然撒手,霎时悲从中来,撕心裂肺。

    贾瑞却立刻握住祖父手腕,轻轻搭脉,随即宽慰道:

    “奶奶莫慌,爷爷只是心力交瘁,昏过去了,往后每日按这副药煎服,孙儿再用针灸辅佐调养,过些时日,自会慢慢康复。”

    傅氏听了,心绪稍平,泪却止不住地流。

    想起丈夫方才言语,又望着贾瑞,颤声道:“瑞儿,你爷爷为何……”

    她虽不知缘由,却也猜到定与孙儿有关。

    “奶奶放心,此事孙儿自有计较,不消家里出钱去讨好那起子畜生。”

    贾瑞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双手递过去,“这是孙儿近日卖字赚的,您且收好。余下的事,孙儿自会料理。”

    傅氏老泪纵横,双手颤抖,望着眼前愈发沉稳的孙儿,虽有千般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你既已长大成人,我们老了,有些事也管不得了。

    只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是我和你爷爷的孙儿。

    倘或有什么为难事,只管告诉祖母,我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护你周全。

    当年嫁给你爷爷时,娘家陪送了些嫁妆,如今便是卖了,也值些银钱。”

    傅氏出身书香门第,通诗书,明礼义,深知育孙之道,首重言传身教,更兼舐犊情深。

    贾瑞心中暖流涌动,本想说些日后图报的话,话到嘴边又觉俗套,便不再多言,只恭恭敬敬朝祖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幕落在冷家兄弟眼里,二人心中感慨万千,暗想:

    “怪不得贾公子能这般出众,风度翩翩,原是家中长辈言传身教,方有此等根基。”

    暂且按下此事。

    傅氏留在房中照料贾代儒,贾瑞则领着几位朋友往偏厅落座。

    落座后,贾瑞细问起祖父晕倒经过。

    贾兰忙道:

    “今儿在学里,蓉大叔和蔷大叔趁太爷歇息时,硬拉着他说事。也不知说了什么,又拿了张字据给太爷瞧,太爷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二人吓得一溜烟跑了,我和贾菌赶紧喊人,把太爷抬了回来。”

    贾瑞听罢,心中怒意愈炽。

    他先谢过贾芸、贾兰等人仗义相助。

    贾兰年幼,只腼腆应了;贾芸却慨然道:

    “瑞大叔家就在左近,咱们又是同族,守望相助原是分内之事。往后若还有什么差遣,只管唤我便是。”

    贾芸这话说得豪爽利落,颇有几分担当。

    贾瑞暗自颔首,心道怪不得此人日后能有一番造化贾家子弟中,像样的男丁本就不多,眼前这几个,已算难得。

    不多时,贾芸等人告辞而去。冷家兄弟却未走,贾瑞有事相托。

    “二位冷兄,烦请帮忙雇个靠得住的大夫,再寻两个妥帖的婆子来我院中照应。

    银钱便从先前酬劳里扣。二位在神都经营多年,哪个大夫有真本事,哪家药铺材料齐全,自然比小弟清楚,还望多多指点。”

    冷子兴慨然道:“贾公子说哪里话!你我知己好友,府上有难,我等岂能袖手?休提银钱二字。”

    说罢便按贾瑞所嘱,一一安排妥当。

    不多时,大夫与两个婆子俱已到位。银钱之事,冷家兄弟绝口不提,贾瑞也不多问,只一心救护祖父。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贾瑞让婆子服侍祖母安歇,又送走大夫,独自披着寒氅,在院中踱步沉思。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盘旋。

    收拾贾蓉、贾蔷那两个畜生不难,难的是如何斩草除根,让他二人再无反噬之力。更要借此机会,在贾府扎下根基末世将至,自己须得尽快崛起,掌握核心资源。

    忽然,贾瑞脸色一变,快步进屋,翻出前几日从族学带回来的邸报旧闻。上面有几个他标注过的关键人事,此刻再看,别有深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