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
果然,在细细翻阅之后,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此人竟是今上为楚王时的王府长史。

    一个周密而大胆的复仇计划,在贾瑞心中悄然成形。

    “这计划若要成事,还得寻夏老帮忙。”

    贾瑞虽不知夏老背后靠山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观其交游既有工部侍郎这般人物,又有疑似皇亲的女公子视他如尊长此人必有通天手段。

    说干就干。

    贾瑞嘱咐大夫好生看护祖父,随即在如墨夜色中,骑上冷家兄弟所赠骏马,直奔夏府。

    马蹄声碎,惊破长夜。

    至夏府门前,贾瑞翻身下马,扣响门环。

    “何人夤夜叩门?”门房打着哈欠开了条门缝,借着灯笼光打量来人,愣了愣,“你是……”

    “在下贾瑞,与夏老有旧。烦请大哥通禀一声,就说贾瑞有急事求见。”

    “哦!”门房一拍脑门,“小的想起来了,是贾公子!”

    白日里贾瑞救夏老之事,门房远远见过一面,此刻终于对上号。他不敢怠慢,忙入内通禀。

    片刻工夫,冯师傅快步迎出,态度极为恭谨。

    贾瑞也无暇客套,只道务必面见夏老。冯师傅不多问,引着贾瑞径入书房。

    二人屏退左右,闭门密谈。

    月凉如水,夜风轻拂。直至三更梆子敲响,贾瑞方才告辞而出。

    冯师傅一路护送出门,虽未问及所谈何事,但见贾瑞神色较来时舒缓许多,料想必是称心如意。

    ……

    次日,贾代儒情形略有好转,只是仍昏迷未醒。

    贾瑞再为祖父施针调养,又配了几剂汤药。随后便开始筹备午后行动事宜。

    他与夏老已定好计策,也寻到了一个绝妙的清算之地。

    当下唤来贾芸,细细嘱咐一番。

    贾芸听完贾瑞的谋划,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方道:

    “瑞大叔,这……这……您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啊!”

    他咽了口唾沫,续道:“贾蓉那王八蛋固然该死,可他老子珍大叔是族长,又是东府世袭将军,咱们无权无势的,斗得过他么?您背后那几位高人朋友,真能帮上大忙?”

    贾芸言语间满是担忧,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贾瑞见他如此,坦然道:

    “芸哥儿若有顾虑,此事便罢,我自己去办就是。这两日多谢你照应,往后还烦你去看看护太爷周全。”

    他顿了顿,又道:“我从不强人所难。”

    这话说得恳切。

    若对方不能全心相助,便是勉强同行,也难成事。

    贾芸见贾瑞神色坚决,心头一热,咬牙道:

    “瑞大叔,我方才是一时糊涂。太爷于我有大恩,如今遭此大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

    “况且我看大叔如今出门便是高头大马,往来皆是非凡人物,想来是有了大造化。跟着大叔做事,横竖吃不了亏。干就干了!大不了一条命,怕什么?”

    贾芸这人,虽家境贫寒,却有一腔热血。

    否则日后贾府大厦倾颓、风流云散之际,他也不会冒死探视贾宝玉。

    “好!芸哥儿既有此心,我日后定不负你。”贾瑞见他心意已决,暗自颔首。

    贾芸也不多言,拱手告辞,依计行事去了。

    贾瑞则在院中静候,做些准备。

    正欲再为祖父换药,忽闻院外有人呼喊:

    “瑞哥儿在家么?”

    贾瑞起身开门,只见一个穿着青布短衫、模样谄媚的瘦削中年立在门前。

    正是王熙凤与贾琏的心腹小厮来旺此人替凤姐放贷,又仗着主子势力横行不法,人称旺儿。

    旺儿一进院子,倒有些诧异:贾瑞面色冷峻,屋内还有几个不认得的婆子进进出出。

    “原来是来爷?此来何事?”贾瑞神色淡淡,说话也有几分讥讽。

    旺儿是笑里藏刀性格,先忙陪笑道:“是二奶奶吩咐我来……”

    话未说完,贾瑞已打断他:

    “我家太爷,昨日被东府蓉大爷气得中风昏厥,至今昏迷不醒。此事二奶奶和太太可知道?”

    旺儿闻言一惊,退后一步:“这……这事没人提起,小的委实不知。太爷如今怎样了?”

    “昏迷不醒。”贾瑞双眸寒芒陡现,语似利箭,“来旺,我且问你贾蓉身为晚辈,冒犯曾祖辈的太爷,罔顾人伦,败坏纲常,该当何罪?”

    他当然知道旺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从不指望此人真会关心此事。但他要先造出声势,先声夺人。

    一如武松斗杀西门庆之前,须得先理清是非曲直。

    若你们不管,我便自行了断,到那时,天下人谁也说不得我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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