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王熙凤却只看着他,似笑非笑,一言不发。

    心里却骂道:战场岂是儿戏?我们贾家正愁叔父此去凶险,不知如何帮衬,岂能因我与贾瑞那点子私怨,便塞个人进去添乱?没的给大老爷招祸。

    这蠢东西,真真是个糊涂种子!

    

    第16章 熙凤无力

    王熙凤心中怒极反笑,对贾蓉的愚蠢愈发鄙夷。

    面上却只微微勾起唇角,不咸不淡道:

    “蓉哥儿这主意,我看不妥。国家大事,岂是咱们妇道人家敢胡说的?

    我这点子见识,也就管内宅还算使得,哪能为这点小事去搅扰叔父?”

    “这……”

    贾蓉还要再言,王熙凤已给平儿递了个眼色。

    平儿会意,忙上前笑道:

    “蓉大爷,奶奶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好些天了。如今夜也深了,您先回去歇着,让奶奶也能安歇安歇。这事儿日后从长计议,横竖跑不了的。”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贾蓉也不好再纠缠,只得起身道:

    “既如此,侄儿先告辞了。”

    他原想借王熙凤这把刀,不料人家根本不接茬。

    也罢,还是老法子寻个空子堵住贾代儒那老头,逼他拿钱。

    其实倒不是非那一百两银子过不得日子,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往日在他跟前低眉顺眼的贾瑞,如今竟敢不拿正眼瞧他?

    待贾蓉去远,王熙凤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敛尽。

    她抓起头上金簪,狠狠往桌上一拍,咬牙道:

    “放他娘的屁!打量我看不出他那点鬼心眼子?拿我当刀子使,他也配!”

    平儿忙收拾桌上物件,又斟了盏茶递过去,柔声劝道:

    “蓉大爷本就是个纨绔公子哥儿,能有多少见识?奶奶何必为这么个糊涂人动气,没得伤身子。”

    “哼!珍大哥倒是个精明人,怎生出这么个蠢笨种子。”

    王熙凤摇摇头,忽又想起一事,斜睨着平儿,“贾瑞那孽障好了?我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你怎不告诉我?”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有什么打紧的?何苦拿这起子小事搅了奶奶的正经大事。”

    平儿笑道,“况且他如今也没敢再来胡缠,奶奶便饶了他罢。府里多少大事等着奶奶料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平儿素来温和,凡事能息事宁人便息事宁人。

    可王熙凤想起那日贾瑞黏腻腻的眼神,想起他那不着四六的混账话,心头便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她王熙凤是什么人?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便是玩笑调笑,也得是她愿意给脸的人才配。那等没廉耻的下流种子,也敢往她跟前凑?

    “贾瑞那畜生没有人伦,我岂能轻易放过?”

    王熙凤眸中寒光一闪,声音低了下去,阴恻恻道,“过几日忙完了,你把旺儿叫来。

    他不是说他兄弟管的庄子上缺个监理?便把贾瑞派去,让他在那穷山恶水里,陪野狗子睡觉罢。”

    平儿听得心头一跳。

    王熙凤说的那庄子,唤做溪口,离京城几百里,穷山恶水,听说还有老虎出没。

    那地方便是本地人过得也艰难,何况贾瑞一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

    只怕不出半年,半条命便交代在那里了。纵使他命硬熬得住,这辈子也别想再回神都。

    这主意比贾蓉的不知高明多少合情合理,不留痕迹,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平儿暗叹一声,知道奶奶既已拿定主意,劝也无用。也是贾瑞自寻死路,谁让他色胆包天?如今自食恶果,倒也怨不得人。

    这几日诸事繁杂,又思量了半日贾瑞的事,王熙凤愈发乏了,便让平儿服侍着卸妆宽衣。

    平儿却立在当地,欲言又止。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事?”王熙凤皱起眉头,心知准没好事。

    平儿迟疑片刻,只得硬着头皮道:

    “傍晚那会子,二爷见了我。他说这几日为着王家老爷的事,四处打点科道上的老爷们,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

    晚些时候还要赴张御史的宴,怕是不回来了。只是……只是他手头紧得很,让奶奶……让奶奶再拿些银子使。”

    平儿如何不知凤姐艰难?可二爷吩咐了,她又不能不传话。

    王熙凤脸色一沉,胸中那股恶气更盛。

    自己这位二爷,成日里花天酒地,斗鸡走狗,本事没多少,排场倒不小。

    在外面挥霍够了,回家便伸手要银子。说什么赴张御史的宴,要闹到一宿不归?谁知道搂着哪个香的臭的,做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还当你二奶奶不知道?你手头那些体己银子,打量谁不晓得呢!

    可恨他这回要钱,打的是为王家打点的旗号,冠冕堂皇。夫为妻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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