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要在云斋书社里掀起乱子,趁乱将冯延思他儿子冯青景,还有庄倚危都弄晕了单独带走,安置到一起后,再给冯青景下药让他以不太体面的死因丧命,届时庄倚危有口难言、是唯一的嫌疑人。
——大概是已经自行消化过了,现在当着庄倚危的面说出来这番话,冯延思看着倒还冷静,只是又谢恩了一番,庆幸昨日在云斋书社庄倚危吩咐了侍卫救下了冯青景。
谢恩完了,冯延思又把庄倚危夸了一番,说他颖悟绝伦、足智多谋,所以才没落入舒王一派的陷阱,反而抓住了歹人。
庄倚危客气笑笑。
冯延思接着道:“太常寺卿章百川、刑部尚书李复、骠骑将军韦无量……”
冯延思又吐露了五个人名,不过这几个人的官职就比前面几人低很多了。
“这几人,均在暗中倒戈了舒王,除了章百川和李复之外,以韦无量为首的其余六人几乎是舒王的心腹了——老臣绝非为自家表侄开脱,只是就事论事陈述实情,那章百川和李复心思深、行事谨慎,虽然有异心,但还不敢太托信舒王,所以效忠舒王得没那么尽心罢了,但他们确实是在为舒王做事,此番也是知道舒王想对陛下下手的,罪同谋逆,无可开脱……”
李复和冯延思只是朝中同僚,从党派来说甚至还属对手方,冯延思不大在意他是否有私心,相较之下还是章百川这个表侄更让他失望。
冯延思自认待章百川不薄,可章百川暗中倒戈舒王,此番想要害当今陛下,局中还牵涉到会让他冯延思的亲儿子冯青景丧命,章百川居然都能狠下心做得下去。
冯延思回想章百川前几日的表现,越想越心寒。
他对庄倚危道:“老臣身为百官之首,失察至此,实乃大罪。”
庄倚危摆了摆手:“舒王一派的人,现在都怎么处置的?”
冯延思回道:“除了舒王身边那个名义上的侍从、实则是舒王府中幕僚的林长倦之外,其余人包括舒王在内,均已关押起来,等待陛下裁决后执行降罪。至于那个林长倦,他昨日趁乱,不知怎么竟顺利溜出了本已只让进不让出的云斋书社,至今仍未抓捕归案。”
怕庄倚危太担心,冯延思又道:“老臣已将朝中肃清了一番,之后也会继续整顿。目前来看,朝中官员,和舒王有来往的还是少数,即便有位高权重的,但行事也是偷偷摸摸且越位高权重越不怎么出力,都‘精明’着呢。”
“此事虽然发生在云斋书社,但老臣所查可以确定,那云斋书社的主人富商林麒,对朝廷倒是一片赤诚之心,并非舒王能收买的,此番他的地方被择做了案发地,也是倒霉。”
“舒王初露矛头,目前势力有限,此番设局已然是耗尽了他手中能动之力的结果,陛下不必担心他们还能有后招,即便有人逃脱,也只是亡命天涯的命罢了。不过那林长倦在此次案中‘贡献’颇大,甚至他才是主动提出这番谋划、详细制定计划过程的人,所以老臣定会将他抓捕归案,让他罪有应得,陛下放心!”
庄倚危心想,也不奇怪,林长倦毕竟是主角,就算没有系统那类直接的金手指存在,也没有不可撼动的原书剧情命定走向,但做起事来运气好、有点主角光环,能在危急时刻顺利逃走也是正常的。
就是不知道林长倦逃去什么地方了,他现在可是露过脸了,又不像年幼的孩子长大成人后相貌会大变,之后再想以同样的相貌接近庄国朝堂可没那么简单了,原书剧情算是彻底改变了。
庄倚危又转念一想,虞其渊之前说的对,他老惦记原书剧情干什么?
又没有系统强制捆绑要求他走剧情,他之前当按着原书剧情走比较简单省事罢了,现在他要留下来“辅佐”虞其渊一统天下,管那个林长倦跑去那个犄角旮旯呢,就算他卷土重来了,虞其渊还能斗不过他不成?
他家静观智多近妖,无人能敌!
“行,我都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要禀报吗?没有的话就退下吧,舒王那些人要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就行了,我都没意见。”庄倚危对冯延思道。
冯延思虽然有处置想法了,但还是想走个过场、提前说来让庄倚危知道:“戕害陛下,罪同谋逆,即便未成,也不可轻轻放下,不然君将不君、国将不国。谋逆大罪,上可诛九族,只是九族牵涉过广,等闲不会到此境地,一般而言是满门抄斩……”
庄倚危轻嘶了声。
他知道这年头还讲究连坐,一人犯罪全家遭殃那种,之前虞其渊说他诛了舅家九族,庄倚危从法理来讲宽慰了虞其渊一番,当时说的是真心话。
但新的案子放在他自己跟前了,他下不去满门抄斩这个手,此时也是真心的。
“满门抄斩就不必了吧,他们其中有的人不是甚至还没跟舒王来往过密吗,这种事家里多半也是瞒着的,现在他们家里人必然是要遭牵连了,但牵连到丢了命还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