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倚危头次这么近见血腥现场,不由得抖了下,然后捂住了虞其渊的眼睛。
虞其渊淡漠道:“朕亲手杀过的人,这院子都堆不下,还怕这点血,手放下去。”
庄倚危心想你就吹吧陛下。
虞其渊上辈子是当皇帝的,又不是亲自披甲上阵杀敌的,亲手杀的人能有多少,他这话不过是把那些他吩咐杀的人命也算进去了罢了……总之庄倚危觉得,从用词来较真的话,现在坐他腿上的这位陛下未必真见过多少血。
不过既然虞其渊不在意,那庄倚危也就放下了手。
护院被砍下的小指成了十分有效的杀鸡儆猴,其他仆从护院都再也嘴硬不下去,纷纷想开口,但又怕没按顺序会像最后那个护院那样直接被砍,所以他们催促着最前面那个仆从。
“你快点说啊!你不说就赶紧让我说!”
“前面的少说点,给我留点啊,求你们了……”
排在最前面那个仆从看到齐桓提着滴血的刀又走了回来,连忙磕磕巴巴招供:“奴才是受堂少爷指使的!”
林麒本来以为能放松了,没想到又跳出来了个表少爷,他连忙否认道:“胡说!我林家哪来什么堂少爷!我压根没有兄弟!”
仆从:“就是前两年来家里住过两天那个堂少爷啊!叫林倦的!”
林麒想起来了,瞪圆了眼睛:“那人什么时候成林家堂少爷了!陛下明鉴,那个林倦是个文人,两年前过路说来屏城寻亲、暂时未寻到,草民见他风尘仆仆却仍然斯文有礼,又同姓林,便收留他暂住了两日,之后他便说找到亲眷、搬走了,真不是什么堂少爷啊!”
林麒越想越急,上前踹了那仆从一脚:“别人说是堂少爷你就信了?你们就信了!就敢做这不要命的事!这么大的胆子,怎么不投军剿匪去!”
庄倚危琢磨着,林倦——林长倦,怕不是主角本人吧!
按时间来说,林长倦的确是刚到屏城、投奔了舒王庄信风没两年。
“行了,让他们继续说。”庄倚危打断林麒。
庄信风也冷汗直冒了,他抢在所有事被拆穿之前,想要壮士断腕:“林倦这名字听起来耳熟,臣府中随从有个叫林长倦的,正是两年前主动到舒王府来讨饭吃,臣看他读过书,才将他留下,平日帮臣打理书房。方才他不知为何非要跟随来云斋书社,但到了之后得知陛下差点遇险,他就走了,现在想想定是他做贼心虚——陛下,臣失察……”
庄信风想学林麒,也只落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但庄倚危打断了他:“这不还没问清楚吗,舒王刚才一点都不认,怎么现在又上赶着替你府上的人揽这么大的罪?还是继续问问吧。”
庄信风:“陛下……”
冯延思插话道:“既然如此,要不这边问着,同时也派人去把那林长倦制住,免得他跑了。”
庄倚危点了点头。
林麒打保票道:“只要人进来了的,就跑不出去,草民先前已经吩咐下去了,在陛下发话之前,这云斋书社只许进不许出。”
然后林麒就被打脸了——派出去的人没能在云斋书社里找到林长倦。
听到这回话时,仆从护院们已经接二连三七嘴八舌,把自己受谁指使、要怎么行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拼凑起来真相就是,有个叫林倦的,自称是林家的堂少爷——不过这个身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其实是林倦给了这几个人已经到手的好处、许以将来的重诺,以及在此之前的两年间对他们都有不算轻的恩情。
多方因素叠加,再加上传闻皇帝确实是个脾气顶好的,所以要么成功之后不被彻查、在林倦背后的舒王势力保护下安然躲过,要么失败后皇帝也会心软的、毕竟他们不是主使。
于是这几个人就遵从了林倦的吩咐,准备趁乱设局,把冯相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冯青景弄死,再嫁祸给喜好男风的皇帝。
庄倚危早知道了,现在再听倒是挺淡定,继续沉迷撸猫。
虞其渊烦躁地挠了他一爪子:“你烦不烦?你手很干净吗一直摸?”
庄倚危没躲开,手背上多了道新鲜的血痕,还美滋滋的:“阿鱼别气,摸脏了的话,回宫之后我给你洗澡,保证把你洗得白白净净毛绒绒的。”
虞其渊:“……”
被设计的另一人冯青景也没什么反应,看起来淡淡的。
冯延思反应比较剧烈,但也就暴躁了一瞬,然后毕竟是纵横朝堂的老臣了,现在皇帝和亲儿子都没出事,冯延思也很快镇定下来。
仆从和护院们再没什么能补充的了,冯延思看向庄信风:“舒王殿下,可还有话说?”
舒王咬了咬牙,继续全数把锅推给林长倦,反正现在林长倦跑了,正好没法反驳,至于之后……林长倦居然敢扔下他跑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陛下,冯相,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