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其渊看出庄倚危又想要躲懒溜人,慢悠悠道:“此事牵涉了冯延思的表侄太常寺卿章百川,如今明面上不把舒王的嫌疑按定,全交由冯延思查处,他未必不会徇私。”
庄倚危听得头疼,但听得出来虞其渊不想把事情半途撂下,只好对虞其渊挤了挤眼睛,眼神提问:“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虞其渊看向那几个嘴还挺严、也可能是觉得没到绝境所以求饶都不太卖力的仆从和护院,吩咐庄倚危:“按朕说的做,让这几个人主动招供。”
“谋害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虽然没成功但意欲谋害也够满门抄斩了,幕后主使兴许还有逃脱机会,但这几个被你亲自逮住的,绝无生还余地。”
“你告诉他们,最先招供的可以免牵连家人、若无家人可免自身死罪,招供得最完善的可免死罪、活罪亦从轻发落,供词中若有谎言罪加一等,揭穿他人供词谎言可从轻一等,以此类推。若一盏茶后仍无人招供有用之词,那便就地格杀,一个一个来。”
庄倚危沉默了下,指腹在虞其渊的猫爪上蹭了蹭,想确认一下是真杀还是吓唬人的,但又觉得好像没必要问,虞其渊的意思就是真杀。
虽然庄倚危没问,但虞其渊也瞧得出来他的犹豫。
虞其渊不由得嗤笑了声:“嘴硬到现在,还能招供便减轻罪过,已经是恩赦。依朕本意,直接挨着问询过去,不说就断手断脚,还是嘴硬就直接杀了,六七个人总够杀到有人迫不及待说实话。方才那番,已经是考虑到你手腕软,减轻了暴虐的。”
“庄倚危,你若是还如此心慈手软,那舒王也别对付了,今日之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全都放了,你继续准备你的假死大计,等着舒王谋朝篡位——真希望你还能活到假死计划那日。”
庄倚危默默把猫抱紧了些,心想虽然陛下是在骂他,但叫他名字还挺好听的。
而且,陛下亲口说了!他在为他考虑!
虞其渊感觉到庄倚危的手落到他头顶,然后顺着毛往下捋,像是安抚又像是示好,反正是没打算逆他意的意思。
虽然很烦庄倚危动手动脚,但虞其渊的心情还是舒服了点。
如果庄倚危真因为于心不忍,就连谋害他的罪都能轻轻放过,那虞其渊真不想再看见这家伙了,免得受窝囊气。
旁人听不懂猫话,看着只是觉得庄倚危这个皇帝置身事外似的在跟猫玩,玩着玩着突然就抬头看向还跪着的林家下人们:“是不是有人跟你们说,皇帝是个软柿子,只要嘴硬不认罪,最后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几个仆从和护院低着头,跟院子里地上的石砖面面相觑。
庄倚危接着道:“那你们今天要失望了,刚才好声好气给你们机会,你们不愿意配合,那就算了,换个法子来。齐桓——”
今天皇帝出行,宫中侍从跟随,齐桓是侍卫里带队的统领,听到皇帝点他名字,他走出来:“末将在!”
庄倚危往后懒洋洋一靠,一边摸着伏在他腿上的白猫,一边有模有样地吩咐:“从左到右,挨个问,不说有用的话就先砍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完了还不说,那就是硬骨头真忠心,给个痛快,直接杀了。朕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幕后主使,值得诸位背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
虞其渊挑了下眉,没那么气了。
但在场其他人俱是重重一愣,尤其是冯延思,他作为常年对皇帝苦口婆心的人物,看着庄倚危这大变样的态度,意外之余,竟涌出一股欣慰来。
第34章
庄信风没料想到庄倚危今日这般强硬,他仍然跪在地上,垂着头,表情更加焦急,只得寄希望于林长倦现在想到了办法为他力挽狂澜。
而原本还嘴硬的仆从和护院们,一共七人——其中一人是被安排去对付冯青景的,另外六人都是针对庄倚危这个皇帝去的——看着持刀走近的统领齐桓,都汗如雨下,比方才忐忑多了。
齐桓站到最左边的仆从面前,公事公办地问讯:“你可有供词要招?”
庄倚危又不慌不忙补了句:“排在前头的比较占便宜,能说的多,排在后面的么,要是前面的人说完了、你找不到错漏补充,那就别怪朕没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了。继续吧。”
听到这话,从左往右得排在最后的那个护院连忙道:“我说!我有话要说!陛下,您让奴才我先说吧,我知道的多!”
庄倚危还记着这人想要砸虞其渊的仇,格外不待见他,闻言不耐烦地催促齐桓继续按顺序问讯。
但齐桓理解错了意思——按当下的局面来看,也不能怪他会理解错——他以为皇帝的意思是嫌最右边那个护院不安分,想要给他教训,于是齐桓直接上前,手起刀落给了护院的手一下。
护院哀嚎出声,一根小指和手掌分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