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缝隙已经让工匠修补好了,但他们惊动机关后,将将修补上去还未结实的地方又在震动中塌陷了,留了个刚好能往里递一筷子东西的缝隙……虽然狼狈了些,但这些时日倒也将就有点吃喝,不至于饿死其中。”
冯延思这话,霖郡王就不爱听了,他连忙继续对庄倚危老泪纵横:“可再这样下去,也快了啊!”
“陛下,先放他们出来吧,出来了就算打板子把他们打死,老臣也认了,总比关在陵墓里面活活饿死渴死要好啊……陛下今日若不愿开恩,老臣就撞死在陛下面前好了——”
冯延思不满道:“霖郡王,您不要倚老卖老,还威胁上陛下了?什么叫陛下放他们出来,是陛下让他们溜进虞哀帝陵的吗!是陛下准备的那些机关吗!沈轩如此胆大妄为,与你这身为郡王的外曾祖父的纵容,绝脱不了干系!”
霖郡王才不管,反正他八十多要九十岁了,皇帝又能奈他何?何况他们这皇帝出了名的手腕软。
“陛下!”霖郡王继续喊。
庄倚危嘶了声,自顾自琢磨着:“那群纨绔待在虞哀帝陵里这么多天了,岂不是把暗室弄得很脏?”
虽然主室离得很远,而且虞其渊本人也不在意那些暗室的样子,但庄倚危觉得很不爽。
他低头看了看猫,想要确认虞其渊的想法。
虞其渊静静地眨了下眼,对庄倚危点了下头。
庄倚危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去?”
殿内其他朝臣们都噤声了,连哭嚎的霖郡王也停了停。
什么意思?陛下在问一只猫?
虽然是听说陛下对着他养的这猫喊陛下来着,但不至于真这么走火入魔吧,还当众问起一只猫的想法了……一只猫能有什么想法,它听得懂吗!
显然是陛下自己有想法,借着猫意说出来罢了。
陛下或许是自己想去,但又不想被担心他安危的宰相纠缠,所以才找这么离谱的借口吧……
霖郡王反应过来,不管了,连忙叩头:“谢陛下开恩!陛下,老臣给您引路!”
虞其渊淡漠地看着面前的老翁,突然很想问问庄定闲——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把年纪了是这个德性,你会有什么想法?
即便急于救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只想得到舍下脸面来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的法子。
虞其渊垂下眼,不再看霖郡王。
第26章
有几个朝臣撺掇,陛下自己也乐意去,冯延思这边实在是拦不了,只好愁眉苦脸地跟着出宫。
坐在马车上,庄倚危戳了戳虞其渊的猫耳朵:“陛下怎么突然心软了,之前不是不想管吗?”
虞其渊心情不佳,没搭理他。
庄倚危略作思索,突然想起来了:“等等,霖郡王,这么大年纪的郡王……我刚就觉得有什么事没想起来,现在终于想到了!”
他又戳了戳小猫脸:“陛下,您是因为这个霖郡王和庄定闲的关系,所以才心软的?”
虞其渊不悦地偏头躲开:“爪子放干净点!”
庄倚危泛着酸说:“哦,轮到我就只剩爪子放干净点了,轮到庄定闲,他自己认不认都不一定的儿子,你都稀罕。”
虞其渊:“……朕稀罕什么?也没什么可心软的,只是毕竟与故人相关,看他一把年纪了还那副作派,难以入眼罢了,且朕又不是真想要活人殉葬。”
庄倚危:“你看,人心虚的时候就会变得话很多。”
虞其渊无语。
庄倚危继续道:“看吧,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
横竖他都有说法,虞其渊白了他一眼:“你方才说庄定闲自己认不认都不一定,是什么意思?那说书人连庄定闲的逸闻都跟你说了?”
听到虞其渊这个问题,庄倚危反倒察觉到了异常:“呃……陛下,我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下呗?你是怎么知道那个霖郡王是庄定闲儿子的,他今年才八十五,你死都死了一百年了。”
估计连霖郡王自己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还会有人说出“才”八十五岁这种话。
虞其渊嗤笑了声,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被你强行掳回拏云殿之前……”虞其渊慢条斯理开口。
庄倚危一脸正直地打断:“陛下,您不要说得像是我对你强制爱了一样,这显得我们之间很暧昧。”
“……”虞其渊没理他,“在那之前,朕变成一只猫醒过来,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那一个月里,朕在宫里闲逛,进过贡放皇家玉牒的地方,当今还活着的宗室成员,名姓都有额外的单独列放,朕见这庄霖挺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