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寻从牙关里挤出声音,“你为什么要回来?”
“说了要带你走的,”赵观棋望着他,眉眼轻弯,“这回不骗你。”
说完,他朝身后使了个眼神,方寻肩膀被推着上车。
车内光线暗淡,除了他和赵观棋,前面的两人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征。
方寻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能给我解开绳子吗?”
“现在还不行,忍一忍,很快就给你解开。”赵观棋安抚他。
“……你要带我去哪儿?”
“……离开首都,以后再挑一个温暖的城市定居,怎样?”赵观棋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往他腰腹间扫了一眼,“如果你想把孩子留下来,我们可以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不过前提是得把标记给洗了。”
方寻一时有些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眼皮克制不住地跳了几下,陷入了沉默。
此时,前座副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叫了一声老板,赵观棋的注意力被吸引走,方寻趁机观察窗外的景色,听到前面那人问了赵观棋要不要一切按原路线继续走。
路灯惨白得刺眼,他只能判断出车辆已经驶出市区有一段距离。
……方一帧找不到他,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陆庭昀肯定也知道了。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赵观棋偏过头来看他,方寻没有躲避他的眼神。
见赵观棋没回应,方寻以为自己的需求会落空,但过了一段时间,快靠近服务区时,赵观棋让司机把车停下,并叫了副驾驶座上的人下去买吃的。
赵观棋也警惕心太重,想趁机求救的机会破灭,他又屏着呼吸,思考别的办法。
那人很快就带回来一大袋吃的东西,其中有一份已经热好的餐盒,赵观棋极其自然地接过来,递给了他。
“……我要吃泡面。”
赵观棋嗤地一下,嘲笑的意味非常重,“真给你吃泡面你就会说你要吃饭,小寻,你费尽心思拖延这点时间有意思吗?”
“……”
被他直白了当戳破了心思,方寻没太大反应,只说,绑着手怎么吃啊?
“……我喂你?”
“你可以试试,不怕我吐到你脸上的话。”
赵观棋似乎并不恼,轻笑了几声,很好奇一样地问,“小寻,你就不能聪明一点,搞清楚你现在的状况吗?”
“怎样?杀了我?”方寻心弦紧绷,面上却不显,“……那你现在就动手啊。”
猝不及防,赵观棋虎口掐着他的下颌,眼眸含笑地看过来,“……我不会让你死,也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小寻,别总这样牙尖嘴利的,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他的指尖往下滑,脖颈上骤然传来缩紧的力道,方寻进气渐渐少了,发出呼吸困难的嗬嗬声,脸迅速被闷红,眼眶里飞速蓄满生理性泪水,眼眸被浸得水亮。
“……”
几秒后,赵观棋松开手。
方寻猛烈地咳了几声,还没彻底缓过来就抬头盯着他,挑衅一样的,“……有本事你现在就掐死我。”
“被你这样的狗皮膏药粘着,恶心死了。”
赵观棋不为所动,幽幽开口道,“……你上次不是好奇他和我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从我这里窃取了一些消息,把我已经谈好的合作商撬走了,那是老头子交给我的第一个合作项目,如果办成了,他承诺会让我回国进公司,办不成就一辈子别出现在他眼前。”
“……”方寻没吭声。
“可我还不是回来了,”赵观棋口吻淡漠,“公司也照样如我所愿我,被搞垮了。”
“以及,你猜猜看他是怎么死的。”
方寻不自觉紧咬牙关,面上带上冷意。
赵观棋微微一笑,慢声道,“……他掉进海里淹死了。”
“怎么这样看我?你也觉得是我杀的?”
“可惜了,不是我动手,”赵观棋语气里略带遗憾,“真的是意外,很大的意外,一整艘船的人都死了。”
“他临时之前给我发了短信,跟我道歉,并且把他们家公司的机密告诉了我,说希望能换来我的原谅。”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所以你用他临时之前告诉你的机密换来了回国的机会,是吗?”
赵观棋明显地怔了一下,轻薄的笑意一点点敛去,五官平静地各司其职,阴翳从皮囊下冒了出来。
他感慨似的,轻叹道,“……看来小寻并不总是笨蛋啊,你怎么连聪明的时候都不像他呢?”
“……”
“……”
车厢内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