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为何,要把这份痛苦,强加在她同样不乐意顺从的女儿身上?
而她怎么可能没有恨过何律。
不过是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告诉她,他是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他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哪怕他出轨,酗酒。你都只需要容忍,只需要谦卑,等他不年轻了,总会回到这个家里。
述英把日记本收好,挪着步子,一点点走入黑夜中唯一的光里。
她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模样。
又究竟该怪谁?
坐在院子里,述英缓缓的闭上了眼。
她这顺应不了内心的一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虚妄。
* * *
“感觉怎么样?”走出那条长长的小巷,祝卿安的手搭在述清背上。
“……有点想吐。”述清这才敢流出一丝冷汗。
“但很爽。”述清被祝卿安带着在街边休息了一下后,补充道。
祝卿安把刚刚从酒店拿的矿泉水递给述清。
述清喝了两口,呼出一口气。
“她以前是我最大的梦魇。”她垂眸笑着。
“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
“恭喜。”祝卿安抱了抱她。
“我们应该去庆祝一下。你饿不饿,这会儿去我找好的餐厅可能有点挤。”
述清靠在她肩头,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只有一阵阵的轻松。
以及些许想要表演,想要进入某一个角色的冲动。
“我们点外卖吧。我不想挤餐厅,只想和你再独处一会儿。”述清静静的让这股冲动生长。
好像在丢掉演戏接近一年以后,她重拾了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悸动。
“那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祝卿安拿出手机,屏幕分述清一半,两个人贴着肩膀,凑在一起点外卖。
享受只属于她们的静谧之夜。
翌日,述清想带着祝卿安去找她的初中。
“模样变了好多,我都不一定找得到地方了。”述清把地图左右翻转,还是没能看懂。
导航也找不到她印象中初中的名字。
“找不到就陪我看水电站。”祝卿安趴在她身上,指尖在她脖颈上挠痒。
述清夹了她的手指一下。“那不找了。能和述英把话说清楚,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至于曾经的同学和老师,二十年没见了,就当留下一个遗憾也成。
改天找还有联系的朋友组个局,也成。
结果两个人在路上遇到了那位开农家乐的老板。
老板先是认出了祝卿安,“诶”了一声。
而后才看向她身边的述清,又发出了一声“啊”。
比见到鬼,似乎都要更惊讶一点。
“你你你,你回攀城了?!”老板实在是惊诧,口吃了一下。
她的女儿站在旁边,看见了述清,眼巴巴的贴了过去。“述清姨姨~”
述清抚了下小朋友的头。“嗯。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述清一番,见她无恙,松了口气。“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述清跟她耸肩。“我还不是。”
要不是祝卿安在,她怎么也不可能再次踏上这座折磨了她一整个童年的城市。
“你们呢?”这一家三口,少了个人啊。
老板也回了个耸肩。“回来过年。我家那位嫌今天风大,在家打麻将呢。有空今天一起吃个饭?”
谈话间,小女孩已经凑到了祝卿安身边,望着她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喊出一声“安安姐姐”。
“乖,喊姨姨。”祝卿安摸出一个红包。
她现在和述清可是一个辈分的人了。小朋友叫她姐姐算什么。
小朋友虽然不明所以,但有红包在,她还是乖乖喊了姨姨。
“阿清,不厚道啊。早说我给你家卿安也包一个啊。”老板无奈。
大过年的,她不可能又把红包推脱了。
“闺女,说谢谢了没?”
“你不用给她准备,她现在是女朋友了。”不是小辈,过年拿什么红包呢?
老板愣了一秒,眼睛瞪得老大。
随后又发出一声最为惊讶的“啊”。
述清一番话直接把人大脑烧宕机了。
祝卿安在旁边挽着述清的手笑。
她们交往的事,对一部分人来说,相当的难以接受啊。
两分钟后,述清已经在找中午聚餐的地点了。老板才终于回神。
“你不是从小把她带到大的吗?”她有点崩溃。
尽管述清一直是班里的刺头,做的事相当的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