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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铺成的小路,回到述清身边。

    “怎么样?”述清揽过她,两个人又一次依偎在一起。

    祝卿安摇头,却开口。

    “好像是我……姥姥?”她不确定。

    可听描述,看方位。除了她们家,还有谁家这么惨呢?

    祝卿安在述清的怀抱里,走过那一排排的墓碑。

    她看见小孩的照片。一个太过年幼的生命沉睡在灰色的方碑下。

    她看见老人的照片。一个慈祥的老人满脸皱纹,牙掉了一半,走得安详,旁边空一半位置,留给他还徘徊在人世的老伴。

    她看见一对恋人。双双在海难中遇害,她们的家人替她们修了这么个衣冠冢,枯败的菊花被雨水打成碎渣。

    原来……每家都一样。

    最后她又一次走到祝知雪的石碑前。

    她看见了一旁的松树被火灼烧出的伤疤。

    仿佛也看见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想让她的孩子在另一个世界好过些,偷偷揣了纸钱和香,又偷偷的烧。

    她辨不清这个老人的脸。

    甚至她从未见过这个老人。

    她们却有着相似的血脉,相似的容貌和性格。

    她身上流着祝知雪的血肉,存着她无数个从生命伊始就赠送给她的线粒体,那里有着一代代女性身为人的刻录。

    同样也流着那个老人的血脉,存着她的基因。

    “她竟然也来过。”最后,祝卿安被述清牵着抱着,带出了陵园。

    “我都没有见过她。这二十二年……她看过我妈妈多少次?”

    从祝卿安出生起,那个原本在祝知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未曾出现过了。

    一直到祝知雪的悲剧发生。

    祝卿安才遥遥的看过那老人一眼,不曾得到回应。

    “我可以告诉你。最多,两次。”述清带着祝卿安上了车。

    祝卿安坐在驾驶位上,述清替她擦干头发和衣角。

    “一次是葬礼?”

    “一次是你出生。”

    祝卿安踩下油门,轿车飞驰出陵园。

    灰和雨,就这样消逝在她们身后,朦胧仿佛离她们很远。

    “或者,她来过更多次。但祝知雪没有告诉过我。”述清耸肩。

    祝知雪啊。

    她啊。

    她们只有在喝醉了以后,才会向彼此吐露一二。

    说一点她们那谁也不愿意回首的过去。

    一块儿在月夜下拥泣。

    憎恨她们的家庭,憎恨她们的特立独行。

    如果祝知雪听话。

    她就会报考师范大学,拿一个铁饭碗一样的岗位,进入某所中学,带她的学生备考。

    然后在那所中学里,结识一个老师,成为他的伴侣,两个人结合,得到大部分同事的祝福,和少数几个人的忮忌。

    然后生下一* 个,两个。

    好多个小孩。

    再把一生毫无建树的浪费在家庭里。

    就像祝知雪的母亲希冀的那样。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早在女儿出生前就给她规划好了成长的路线。

    从机关幼到三中,从火箭班到某个家里有同龄小男孩儿的老师的班级。

    从僻静的关泽到热闹的阳昆。

    精心培养女儿。只为让她嫁个好人家。

    可祝知雪是个活人。

    她不是她妈妈精致的玩偶摆件,不是模拟游戏里百依百顺的一串数值。

    所以祝知雪离开了她的母亲。

    成为了阳昆大学里最耀眼,最年轻的教授。

    带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做着她感兴趣的实验。

    然后有了祝卿安,一个在祝知雪纯粹爱意里诞生的孩子,一个从出生起不再有累赘的孩子。

    述清记得祝知雪说过。

    她生产的那天,她的母亲来过。

    第一句话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祝知雪躺在床上,终于笑了。

    一个问题问出,一个答案扎在两个人的心里。

    从今往后,她们终于可以坦坦荡荡的错过。

    她说:“没有。”

    她又说:“我是同性恋,我喜欢一个女生。”

    那当时还是中年人的母亲,被气得连摔三级台阶,滚着跌下了楼。

    述清说完了她知道的全部。

    祝卿安听着,手放在方向盘上,偶尔转动,确保车不偏航。

    她又好像已经离开。魂魄飞去了祝知雪还在世的那一天,去听她的妈妈,究竟想要给她说什么。

    她看见那不断开合的嘴。

    猩红的,干裂的,苍白的颜色不断堆砌,成为解谜的钥匙,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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