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
跟着祁导混了好几年的摄影师和副导演站在旁边一齐微笑。

    不愧是大魔王,连她们凶神恶煞的祁导都能收服。

    述清只是白一张脸,在叶归期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摆摆手。“是我不对,我调整一下再试。”

    祁导点头。

    这可是述清。

    没有人能演出的片段,述清演出了。

    没有人能达到的感觉,述清碰到了。

    如果述清都有演不好戏的一天,祁导出神的想,她们娱乐圈才真的是完蛋了。

    别人不知道述清怎么回事,叶归期却隐隐约约猜得到一个答案。

    她知道述清前不久才在祝卿安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忙解了下一部电影的约。

    这又到了一年七月。

    说来也巧,述清和祝卿安的生日恰好一后一前,都在七月。一个二十七号,一个六号。

    每年七月,她都得准备两份礼物,然后得到述清给的两个红包。

    述清肯定也给祝卿安准备了礼物。

    而这半年,她们连一次都没有见过。

    就算述清不说,叶归期也能感受到时常伴在她身边的低气压。

    恐怕述清是想祝卿安了。

    叶归期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侯在旁边默默等。

    述清也只是喝了点水,把过于苍白的脸色红了回来,站起来,打算重新开始。

    根本没把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似的淡定。

    演得叶归期都没法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述清再次上场,再次忘了动作,忘了台词。

    最根本的入戏,也忘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工作人员、跟着想学述清演戏的同行们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大得祁导不得不给那群人一个眼神制止。

    而述清还好像听不见一样,呆愣在原地。

    “你没事吧?”祁导走过去拍了拍述清的肩膀。

    述清猛地抽一口气,仿佛魂魄才回到体内一样,惊恐万分的看向祁导。

    她听不见祁导的话。

    听不见匆忙奔过来的叶归期说的东西。

    听不见万物在初夏发出的叹息与热的浪潮。

    只感觉得到烈阳的曝晒,周遭凝滞般的热气。

    和一声声的“姐姐”,在她耳边回响。

    述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演一部戏,一个角色而已。

    再寒冷的天她也熬过来了,再热的暑她也挺过去了。

    怎么没了祝卿安,她能忘了台词,忘了动作,忘了身为一个演员最重要的东西?

    连入戏都不会。

    没了祝卿安,述清好像忘记该如何演戏。

    三十分钟后,述清躺在放了冰块的电扇屋内,望着破败一如家乡的草房,突然挣扎着起身,不顾叶归期的阻拦。

    “休息一下吧,述清。”叶归期想拦住她,按着她的手又被她挣脱。

    “真的,今天太热了,休息一下也没事的。”

    “你懂什么!”述清突然挥开叶归期的手,喘息着,脸上不断冒着冷汗。

    “我要演……我一定得演出来才行!”

    不然,她就要坠落回荒凉而可怖的家乡,回到她那炽热到能吃了人,耗费她半条命才逃出来的家乡了。

    第30章

    剩下的半天里, 祁导把闲杂人等都赶开,连多的演员也不要。

    只是陪着述清,进行她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折磨。

    忘了台词, 说不出话, 看不见镜头,给不出反应。

    一个演员能犯的错,述清全都犯了一遍。

    从中午, 一直到了傍晚。

    夕阳落得余晖,一天的拍摄就要结束, 述清再也没有机会折腾自己, 折腾别人。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就这么无声的痛哭起来。

    祁导瞧的心惊肉跳。

    她是一个固执己见,严厉苛刻, 喜欢闭门造车, 专心打磨电影的落后导演,跟不上这个时代。

    若非当年述清接下她的本子,把角色演活了, 出名了。她恐怕再也没有今天的成绩。

    可她对演员的研究也不少。

    若非形象条件不合适,台词不过关,她也想自己演哪怕一个角色。

    演技起码能吊打新生代一众流量派。

    她能看出来。述清状态不对。

    不是技巧没了,不是忘了经历。

    而是构成述清作为演员最重要的灵气在消失。

    解构、破碎又散去。

    述清好像在镜头前,泯然众人了。

    “要不要休息?我们也可以明年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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