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魔王,连她们凶神恶煞的祁导都能收服。
述清只是白一张脸,在叶归期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摆摆手。“是我不对,我调整一下再试。”
祁导点头。
这可是述清。
没有人能演出的片段,述清演出了。
没有人能达到的感觉,述清碰到了。
如果述清都有演不好戏的一天,祁导出神的想,她们娱乐圈才真的是完蛋了。
别人不知道述清怎么回事,叶归期却隐隐约约猜得到一个答案。
她知道述清前不久才在祝卿安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忙解了下一部电影的约。
这又到了一年七月。
说来也巧,述清和祝卿安的生日恰好一后一前,都在七月。一个二十七号,一个六号。
每年七月,她都得准备两份礼物,然后得到述清给的两个红包。
述清肯定也给祝卿安准备了礼物。
而这半年,她们连一次都没有见过。
就算述清不说,叶归期也能感受到时常伴在她身边的低气压。
恐怕述清是想祝卿安了。
叶归期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侯在旁边默默等。
述清也只是喝了点水,把过于苍白的脸色红了回来,站起来,打算重新开始。
根本没把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似的淡定。
演得叶归期都没法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只是述清再次上场,再次忘了动作,忘了台词。
最根本的入戏,也忘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工作人员、跟着想学述清演戏的同行们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大得祁导不得不给那群人一个眼神制止。
而述清还好像听不见一样,呆愣在原地。
“你没事吧?”祁导走过去拍了拍述清的肩膀。
述清猛地抽一口气,仿佛魂魄才回到体内一样,惊恐万分的看向祁导。
她听不见祁导的话。
听不见匆忙奔过来的叶归期说的东西。
听不见万物在初夏发出的叹息与热的浪潮。
只感觉得到烈阳的曝晒,周遭凝滞般的热气。
和一声声的“姐姐”,在她耳边回响。
述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演一部戏,一个角色而已。
再寒冷的天她也熬过来了,再热的暑她也挺过去了。
怎么没了祝卿安,她能忘了台词,忘了动作,忘了身为一个演员最重要的东西?
连入戏都不会。
没了祝卿安,述清好像忘记该如何演戏。
三十分钟后,述清躺在放了冰块的电扇屋内,望着破败一如家乡的草房,突然挣扎着起身,不顾叶归期的阻拦。
“休息一下吧,述清。”叶归期想拦住她,按着她的手又被她挣脱。
“真的,今天太热了,休息一下也没事的。”
“你懂什么!”述清突然挥开叶归期的手,喘息着,脸上不断冒着冷汗。
“我要演……我一定得演出来才行!”
不然,她就要坠落回荒凉而可怖的家乡,回到她那炽热到能吃了人,耗费她半条命才逃出来的家乡了。
第30章
剩下的半天里, 祁导把闲杂人等都赶开,连多的演员也不要。
只是陪着述清,进行她一遍又一遍的自我折磨。
忘了台词, 说不出话, 看不见镜头,给不出反应。
一个演员能犯的错,述清全都犯了一遍。
从中午, 一直到了傍晚。
夕阳落得余晖,一天的拍摄就要结束, 述清再也没有机会折腾自己, 折腾别人。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就这么无声的痛哭起来。
祁导瞧的心惊肉跳。
她是一个固执己见,严厉苛刻, 喜欢闭门造车, 专心打磨电影的落后导演,跟不上这个时代。
若非当年述清接下她的本子,把角色演活了, 出名了。她恐怕再也没有今天的成绩。
可她对演员的研究也不少。
若非形象条件不合适,台词不过关,她也想自己演哪怕一个角色。
演技起码能吊打新生代一众流量派。
她能看出来。述清状态不对。
不是技巧没了,不是忘了经历。
而是构成述清作为演员最重要的灵气在消失。
解构、破碎又散去。
述清好像在镜头前,泯然众人了。
“要不要休息?我们也可以明年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