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米塔拉之间差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年龄,经验……还有她那已经所剩无几的灵气。
米塔拉和述清之间隔着一个自己。
自己和米塔拉之间,恐怕又要隔上一个述清。
难怪……述清当时会那么肯定的说。
她确实比不上米塔拉啊。
观众有粉籍滤镜,不一定看得出来,但差距和瑕疵在评审眼里却一览无遗。
当时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呢?
祝卿安走在曼佳尔的大街上,嘴里含着她爱吃的糖。
好像是因为述清过于冰冷的态度。
现在想来也叫祝卿安觉得痛苦难耐。
可述清确实,说的都是实话。
三个月之后,祝卿安终于可以坦然的面对,她退步了这件事。
她不再比得过任何有实力的影星,甚至不再比得过曾经的自己。
述清是对的。她就是懈怠,就是懒散了。
因为她不喜欢演戏。
好像自己呆的时间久了,不喜欢演戏这件事,也变得不再重要,不再能折磨的祝卿安整夜整夜睡不着。
如今把演戏暂时,或者永久的放下。
祝卿安也算平和起来,看见自己过去的喜怒,只有眼光还会波动一二。
风扑在脸上冷透了骨子,雪被踩成了冰,穿普通的鞋走在街上寸步难行。
祝卿安又渐渐想起述清无数次对她的批评。
就好像这曼佳尔的冬天,冷得厉害,风或雨雪都扎得人骨子痛。
撇开春节之际对述清无名又深刻的想念。
祝卿安还记得她被述清骂的体无完肤的日子。
还记得演一条述清说一个问题的日子。
还有那演不好必须熬夜,必须废寝忘食,这样才算努力的说法。
还有那稍微走神就会被述清揪耳朵的经历。
述清好像是照顾了她很多。
可伤也伤她很多。
甚至喊她滚,甚至没有挽留。
甚至她在媒体上出现,暴露了位置,也没见述清派人来找。
她可是一直期待着,能在曼佳尔看见述清的身影。
如果述清肯来找。
她或许真的会跟述清回去。
三个月了。现在她的曼佳尔之旅也濒临尾声。述清是不可能再出现了。
或许述清也恨她。
祝卿安细想起来,述清一次又一次挑她刺时的眼神。
那足以压垮她的失望,扼住她咽喉的不悦。
如果述清真的爱她。
为什么连一句肯定都不会给她?
为什么在评价她的演技时,就好像在面对一个仇人?
祝卿安咬开口中的酸糖,熟悉的味道刺激得她瞬间醒来,又被寒风刮得头脑愈发清明。
酸辣呛人的风好像就这样带走了祝卿安对述清的最后一点思念。
她离开述清,离开她们的家已经三个月了。
起初,她是点不来餐,用不来家电。
懒于洗漱清理,垃圾堆在一起定期集中倒。
甚至还会迷路,听着陌生的语言,在陌生的过度,无助到了极点。
可现在……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日子。
虽然没有一份她无比眷恋的温暖,没有她又爱又恨的怀抱与声音。
至少,她自由了,不是吗?
如果述清真的恨她。
那她们为什么还要相见?
她已经把述清为她出的钱财还清。
多的,买走述清多年付出的精力。
她们就该这样,两不相干,相忘于江湖,永远不再见。
这样就好。
毕竟,她们恨着彼此啊。
第27章
末春的一天, 述清正在一座朴素又带着浓厚古韵的小镇体验生活,体验下一个角色的故乡生活,记录在她身上可能发生的事, 留下的烙印。
故乡是一个人无法磨灭的胎记。
就像现在述清偶尔还能想起攀城的热暑。
荒芜的山地里, 她和邻村的小孩一块儿捧着冰块消暑。
在天还没有大亮,温度还没抬升的清晨打着手电筒,相约徒步上学。
对夏季的厌恶, 对曝晒的恐惧,几乎已经埋进骨子里。
哪怕无论阳昆还是京城, 都没有那样强烈而可怖的夏。
每到夏季, 述清也依旧不愿也不敢出门。
一个在南方小镇里长大的姑娘,也应当带着对闷热与潮湿的敬畏,或许还有对陌生人的善与警惕,习惯于自立的坚强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