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泥泞与碎石交错的土路,被连日的寒风冻得硬邦邦,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队伍走得极慢,也极静,只有小推车车轮裹着厚布摩擦地面的轻微 “沙沙” 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林间缓缓散开。
此时的于甜杏,正身处 2025 年山水市清风小区的保洁岗位上,握着扫帚清扫着 5-8 栋的楼道。
她自然不知道晋朝的家人正走在南下的险途上,只想着趁工作间隙,去小区超市按五折员工价再囤些面粉和水,晚上回去好分给大家。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于大柱和陈忠。
于大柱背着弓箭,目光扫过前方的每一片树林、每一处洼地,眼角的皱纹因警惕而挤在一起,鬓角的白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于阿耶,前面快到汝水支流的渡口了,过了渡口,就是新蔡地界。” 陈大湖走在两人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于大柱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官道轮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官道南侧的小路本是偏僻之地,大伙儿都警醒些,把孩子看好,女眷们把水果刀藏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队伍里的人纷纷点头,女眷们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边拢了拢,赵小草紧紧牵着陈香兰和陈长山,董梨抱着田秋天,牵着田春天和田夏天,李莲则扶着陈李氏,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却依旧牢牢扶着老人的胳膊。
于木、于林推着两辆小推车走在队伍中间,车上放着棉被、橡胶垫、于甜杏留下的药品和干粮,还有众人的衣物。
于大富、陈长田、陈宾几个半大的小子,则分散在队伍的两侧和后方,手里握着撬棍或短柄消防斧,像小豹子似的警惕着四周,他们虽年纪尚小,却早已在乱世中学会了坚强,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保护家人的责任。
队伍稍作休整,便继续前行。此时已是巳时,天却依旧阴沉,没有半分阳光,寒风卷着细碎的沙土,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似的疼,众人的脸颊都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前瞬间消散。
陈李氏裹着厚厚的棉被,被陈大湖和李莲一左一右扶着,脚步有些蹒跚,却依旧不肯让人背,只是低声说道:“走,别停。”
她经历过洛阳的繁华,也见过乱世的惨状,知道如今的中原早已不是安身之所,只有渡过长江,到江南的地界,才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她心里也清楚,这南下的路,注定是步步惊心。
中午时分,队伍走到一处背风的土崖下,于大柱示意众人停下歇息。女眷们立刻忙活起来,赵小草和李桃子拿出于甜杏昨晚打包带回的白面饼和酱肉,还有早上烙好的粗粮饼,分给众人。
众人都吃得极快,却不敢多吃,只吃了个半饱,便把剩下的食物收好。
歇息了约莫一刻钟,队伍便继续赶路。
于大柱依旧走在最前面,陈忠殿后,田二牛和陈大湖则在队伍两侧穿梭,随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林间的小路上艰难跋涉,绕过一处又一处洼地,穿过一片又一片稀疏的树林。
沿途的景象,让众人心里阵阵发凉:路边时不时能看到饿死的流民尸体,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早已被冻得僵硬,有的尸体旁还躺着年幼的孩子,场面惨不忍睹。
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庄,房屋被烧成一片焦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野草,只有几只乌鸦在枝头聒噪,更添几分凄凉。
孩子们看到这些,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躲在大人怀里,不敢睁眼。
陈长林攥着陈李氏的衣角,小身子瑟瑟发抖:“阿婆,他们怎么了?”
于赵氏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泛红,却只能低声安慰:“别怕,有外翁和叔叔们在,没人能伤害我们。”
可这份安慰,在乱世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未时过半,队伍刚绕过一片茂密的杂树林,前方探路的于木突然飞快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惊慌,声音带着颤抖:“阿耶,前面、前面流民都往这边奔来”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停下脚步,远望确能听到很多人往这边奔来。
于大柱大喊:“快,快,往回跑。”
“来不及了,往山上跑,快!”于木一声嘶吼,嗓音被寒风扯得嘶哑,带着濒死的慌乱,话音未落,他已经踉跄着扑到田秋天身边。
那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僵,嘴唇哆嗦着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小小的身子裹在单薄的棉袄里,像一片随时会被狂风卷走的枯叶。
于木一把将他捞起来,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孩子的双腿,扛在肩上就往旁边的土坡冲,脚下的碎石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