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得簌簌滚落，硌得他脚踝生疼，却连停顿半步都不敢。

    田二牛和于林几乎是同一时刻弹了起来，眼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慌乱，却又强压着镇定，本能地朝着身边的孩子扑去。

    田二牛伸手拽过离自己最近的陈娇，那小姑娘才三岁，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死死揪住田二牛的衣襟，哭声在空旷的林间格外刺耳。

    于林则弯腰抱起陈长林，手臂紧紧箍着，半拖半扛地跟着往山上冲。

    于大柱原本已经拽着身边的人往回跑，听见于木的呼喊，又瞥见远处林间越来越近的黑压压人群，还有那人群后方隐约传来的、不同于流民的呐喊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三十四口人，女眷们抱着孩子，慌得手脚发软，连路都走不稳。

    陈李氏被陈大湖扶着，脚步蹒跚，眼睛里满是决绝。

    于大富、陈长田几个半大的小子，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撬棍和消防斧，下意识地挡在女眷身前。

    “别乱！都跟着我往山上跑！”于大柱放开嗓子嘶吼，声音穿透了混乱的脚步声和孩子的哭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一把夺过身边于赵氏怀里的于榕，又顺手推了她一把，“快！跟着于木他们往上爬，别回头！”

    说完，他转身抄起掉在地上的弓箭，搭箭上弦，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奔来的人群，眼角的皱纹因极致的紧张而挤在一起，鬓角的白发在寒风中剧烈飘动。

    陈李氏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人群，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呐喊声，“是兵……是乱兵……”陈李氏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恐惧，“是乱兵来了，怕是王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