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栖筠软着身子,悄悄喘了口气,才开口道:
“你先松手。”
封陵不答他,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松开李栖筠,甚至手臂更加用力地环紧他那节细窄的腰了些。
李栖筠被他的热气打得脑子发晕,身子都发抖。他努力向后仰着身子,脖颈都绷直成一条线,手心拍了拍封陵的后脑:
“快点,你,你别犯浑。”
封陵被他说得好像终于清醒了一瞬,手终于稍微松了些。李栖筠松了口气,他挣扎了一下身子想要从封陵令人窒息的怀抱里逃开,正扭动,突然就感受到封陵整张脸从他的胸膛完完整整地擦过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脚已经接近痉挛,手也瘫软,身体里流过一阵阵微弱的电流。
封陵却好像浑然不知,他慢慢从李栖筠的胸前抬起整张脸来,前额、眉骨、颧骨、鼻梁、下巴.....每一处坚硬的骨骼都从李栖筠的柔软处轻轻擦过,每一处都是那么的□□而冷硬,偏偏又是那样的柔软而脆弱的地方被他的硬骨头这样苛待。
好可怜。
他微微仰头,对着李栖筠的下巴,闷闷地问:
“我哪里犯浑了?”
又不听话了。
李栖筠垂眸,看着这个自己才认清“到底是个有压迫感的男人”、又才发誓要“维持正常社交距离”的男人,此刻就埋首在自己的胸前。他低下头,甚至不能看到看到封陵的整张脸,只能看到他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眉骨。
与之相对的是封陵的鼻骨,端端正正顶在自己的两胸之间,把自己的薄衫都顶起了一片褶皱。李栖筠低头一看,就看着他的下巴和嘴埋在那些褶皱间,这画面有些不合时宜的香艳,李栖筠觉得诡异,又有些难堪,就好像封陵溺在了他层层的绿波间。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会在我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
李栖筠竟然产生一种恐怖的快感。
其实早在封陵摘下他耳边的花、逼问自己为什么不回他消息时,他就已经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这个人在自己心中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情啊爱啊,是他终于慢慢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压迫感的男人。
原来小说里描述的男主就是这样的吗?
原来文字里的压迫感、占有欲竟然都是这样被一个人用或温柔或冷酷的方式呈现出来的。
如果能驯服成功一个这样的男人,他的伴侣到底会有多大的成就感?
如果能亲眼看到这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示弱、撒娇、扮可怜,那到底是怎样一种不为外人所知的新奇体验?
那就是被爱的感受吗?
李栖筠自我感觉良好,自己是个虽然没得到过很多爱,但是起码人格健全,还能反哺社会的好人。
有时他甚至会为自己感到惊奇——我好像没得到过很多爱啊,可是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地就能对别人好呢?我哪来的爱整天掏出来给别人啊?
这是,类似于被爱的感觉吗?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车祸后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那时候的世界已经足够黑暗了,没有人来看望他,没有家人来照顾他,只有隔壁床的小女孩每天给自己念一些网络小说来笑嘻嘻地和他说话。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来探床的医生和护士了。
他还记得自己曾在他们某次探床时说的话。
他记得自己闭着眼睛,浑身缠满了纱布,对那些询问自己“有没有护工”“家人怎么没来”“最近这些日子怎么能没人照顾你”的白衣天使,努力扯起嘴角,笑了笑。
他张了张嘴巴,努力想要把每个字说清,可是脖子处的纱布让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老旧的破风箱,响起来,就是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他说: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我是个孤儿。”
“病危通知书的话,不用找别人签了,找不到的,不,不用签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用找人了。”
“遗体自愿捐赠书的话,我之前签过,现在不用签了,而且,现在我也看不到了。我自愿......咳咳.......”
李栖筠用尽了力气,说出的话却还是破锣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没一会,他听到了病房里响起小小的哽咽声,?一声、两声、三声......
他又笑了。
他觉得自己的嗓子真是成烂风箱了,一开动,就吹起一阵灰,呛得重症病房见惯了生死的医生和护士们都红了眼睛、流了眼泪、梗住了嗓子。
李栖筠记得在那天过后没两天,自己就成为了这个书中世界的李栖筠。
他还记得在自己还能保持意识清醒的时候,隔壁的小女孩格外严肃认真地说出的话。
她说:“你上次和我说觉得男主是值得被很多人爱的人设,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更是呢?”
“如果你真的能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