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阿姨说笑了。”李栖筠还没说话,封陵却先他一步出声了。他松开了握着李栖筠的手,却没完全拿走,只是松松搭在他的肩头:
“您的身体金贵,不该拿来这么比。”
沈雪亭听到母亲这话后,同样不赞同地瞪圆了眼睛,纪兰方看到儿子这样,笑着说了句“好好好”,揽过沈雪亭的肩膀,重新把孩子摁回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回去。她看着对面手指紧紧抠在一起的李栖筠,安慰他道:
“小李医生,你不用紧张。刚刚我说那些话也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值得。”
“我,”李栖筠垂头,还没有回答她,手先默默探向了肩膀。他的左手摸向那枚珍贵的胸针,触手却不是冰凉的水晶,而是一只瘦长有力的手。
他低头,发现封陵正把手覆在那朵紫罗兰上。
他刚刚摸到的是封陵的手。
意识到这点的李栖筠很快松开了手,可胸针上的重量却没有消失。
沈雪亭坐在母亲身边,打量着李栖筠的动作和表情,又抬眸看了眼封陵。
不知道封陵自己知不知道,他又摆出了一个笼罩着李栖筠的姿势。
沈雪亭想到之前他让自己安排监听李栖筠的事,又看了眼他们现在二人的相处,总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这人之前没这么关注过谁的,连与他订亲十几年的徐存真都戏称封陵是眼睛粘在了钱上。
怎么一朝出了意外,就这么黏这位自己根本看不见面目的家庭医生了呢?
沈雪亭想不明白。
临离开封家,沈雪亭一边搀扶着母亲,一边再次提醒了李栖筠一句:
“既然送你你就收着吧,保不齐哪天你就有用上我们家的时候。”
“谁知道以后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李栖筠没读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感觉到肩膀边的胸针上一阵大力袭来。
他看到封陵攥紧了那朵紫罗兰,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李栖筠急忙把他的手拍下去,起身送沈雪亭和纪兰方出会客室。等到他和二人告别后,重新回到会客室,就发现封陵依旧站在原地等着自己。
他扫视了一眼封陵的白衣黑裤,见上面没有什么灰尘,想这个人下楼的时候应该没有磕到,终于放下点心来,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猜测封陵留在这等自己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陪他一起上楼。于是他走到封陵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说:
“走吗?”
“我可以在旁边看着你,你也可以再熟悉一下导盲杖。”
“等一会。”
封陵顺着他的动作,摸向李栖筠的手腕:
“先在这待会吧,我有话对你说。”
“哦哦,行。”
李栖筠绕过他,重新坐到小沙发上,看到封陵还是站在原地的姿势,犹豫了一会,问:
“你不坐吗?你前面就有一个沙发。”
封陵摇了摇头。
他把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虽然是站在李栖筠的对面,可这幅姿势却又?像是在笼罩着什么人一样——李栖筠看着封陵微微沉肩,两只劲瘦的手搭在沙发上。看上去他整个人的姿态很松散,可是小臂上的肌肉和青筋又在提醒着李栖筠,这个人只要有心伤人,也总能爆发出不小的力气的。
李栖筠垂眸,扯住一点袖子,慢慢把那枚胸针取了下来。他把紫色的水晶放在手上细细打量,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瓣让他想到封陵房间的水晶球:不同的是那只水晶球是白色的,每次李栖筠看到它,看到它细碎的晶簇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的光彩,都觉得里面像是下了一场雪花。
只不过一紫一白,一球一花。
可两个水晶物件到底也有共同点。
它们都属于上层人士。
一个属于对自己态度模糊不清的封家,一个属于对自己态度由厌转喜的沈家。
李栖筠慢慢合上手心,有些尖锐的花瓣尖刺痛他的手心,他继续缓缓握上拳,用痛感向自己证明这个小物件的真切存在。
突然他听到封陵说了一句“抱歉。”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栖筠陷在软软的沙发里,迷茫地抬起头,看封陵脸顺着自己的声音微微侧了下,对准了自己,这个的动作再次让他意识到封陵只是个看不见的病人。
他缓声说:“我刚刚是真的没有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抱歉。”
真新奇。
封陵竟然会给他道歉。
就是因为你吗?
他举起了那枚胸针,细细地看。
沈家的胸针,就这么有用吗?
李栖筠慢慢松开手,手指轻轻摸索着紫色的花心,没有接封陵的话。封陵沉默了一会,不见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