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栖筠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没有再理封陵。他看着屏幕上刷新的一个又一个单词,每发现自己能记住一个新的词语,内心就多了点开心和期待。
好像这些字母成了一块块青石,绵延不断,指向日后他离开男主后的新生活。
他一做起正事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可怕的忘我状态,连自己轻轻把单词读了出来也意识不到。封陵垂眸静静地听着,手里握着昨天才被身边这个人安好读屏软件的手机,看不到被李栖筠放在桌面最角落的水晶球,正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璀璨的光。
终于等到李栖筠停下来的片刻,封陵摸索到桌面正中央的水瓶,打开后喝了一口,也不见李栖筠有继续的动静,便突然开口问他:
“你是在学英语吗?”
李栖筠抬起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封陵,目光移到他手里握着的水瓶——他现在看不见,喝需要接到杯子里的水已经有些不方便,没人时时刻刻念着他,封陵也不是愿意去麻烦这别墅里任何一个人的性格,因此现在基本都是喝自己备在房间里的瓶装水了。
他无意识地往封陵的方向挪了挪,回过神来以后才意识到他刚刚问了自己一个什么问题,便轻声应了一句:
“对。最近正在备考四六级。”
说出这话的李栖筠有些心虚,其实他四六级早就过了,已经是能无痛辅导室友的地步。他最近在猛学的也不是英语——李栖筠已经查过资料,他想自己如果能够顺利走完做男主家庭医生的剧情还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或许他能去申请做一名无国界的医生。超脱于剧情,不再是一名炮灰,成为这本小说提都不会提到的一个人物,去帮助更多需要他帮助的人。
学一门新外语对他申请做无国界医生或许更有帮助。
他摁灭了手机,可能是为了掩饰,就又忍不住解释了句:
“学医就是这样的,还是需要英语好一点的。不然连文献都看不懂就太惨了。”
“也是。”
封陵应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沉默寂静的状态。李栖筠猜想是自己不小心念出单词的时候让他联想到自己本该享受的正常校园生活了,也有些尴尬。他手撑在地面上,站起身,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已经到了午饭点,便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
“我去给你取饭。”
“好。”
封陵应下来,却已经做好这人不出三十秒就会端着餐盘回来的准备。以往家里的佣人都是直接把饭放在门口的地板上,还要敲敲地面再提醒一句“饭已经送到了。”刚开始瞎的那几天封陵真的有些精神错乱,他想我是瞎了,不是囚犯,怎么搞得我好像是个被探监的罪人一样。
可他已经看不见了。
只能接受。
就得接受。
于是每天也是到点去门口领饭,拿到后就用勺子戳戳试探,没什么硬壳类东西的话就直接往嘴里送去。名义上是个大少,也没人打没人骂,但活得就是很不像人样了。
李医生来了,又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转变呢?
***
李栖筠心想这封家是时候迎来点转变了。
他走出封陵的房间,准备去楼下的厨房先把他今天的午饭端过来,告诉他以后就坐在桌子上吃饭,不用再摸着餐盘边小心翼翼地捧着,坐在地上吃了。人吃饭就得有个吃饭的样子,谁愿意天天从地板上领一份自己要入口的东西呢?
李栖筠一边想自己一会先拿了餐盘,应付过赵妈,再去房间里给封陵上上课。具体怎么羞辱他自己都已经想好了,无非还是那套说辞——眼睛都看不见了还天天摸着餐盘在地上吃,不知道这是瞎了还是讨饭的......轻轻松松,侮辱男主的kpi就又达成了。
他哼着歌往楼下走,正要下楼梯,走到一半,余光中忽然好像看到有什么影子从后面闪了过去。李栖筠以为自己眼花,想到自己刚刚悄悄在封陵房间门上挂上的小鲸鱼风铃,估计它能给封陵起个提醒的作用,也就没有多在意。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今天的封宅吸引了去。
客厅里正放着吵闹的动画片,厨房里也进进出出了好几个人,每个人看上去都兴高采烈,像是要准备什么盛宴。其中赵妈表现得最明显,就差没把“今天真是个大喜日子”写在脸上了,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多了几个褶。
李栖筠闪身进了厨房,看着正在里面忙活的主厨和几个帮佣,挪到一个正在剥山竹的年轻姑娘身边,凑过去打听起了八卦:
“哈喽姐妹,”他打探起消息时嘴巴都很甜:“我才来这不久,对这还不了解。想问今天是要来什么大人物吗?”
“你可真会说笑话,”扎着粗辫子的姑娘抬头看了眼李栖筠,目光在他白皙的脸上停顿了几秒,剥山竹的手都停了一会,才接着回他:
“这话你可别走出这屋还再说了,”她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