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悄然侵袭,唯有长案前那一抹淡金色的帝光经久不散。
叶楠端坐在青铜椅上,他体内自主流转的大道法则化作层层微光,将案上那张有些粗糙的兽皮地图映照得脉络分明。
他的目光在一座座城池、一条条残存的灵石脉络、以及绵延万里的银白灌木林间缓缓梭巡。
他在查找一个能够打破当下僵局的切入点。
“既然中土神朝将此地诬陷为罪域,那么先辈们当年留下的杀伐手段,便不可能全被帝都的钦天监收缴干净。”
叶楠看着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古老防线,心中思忖。
当年堵在界壁前长达数万年的边荒修士,他们经历过无数次两界厮杀,在这片土地上修道、浴血、埋骨。
即便宗门传承断绝,那些融入了他们毕生修为的功法残卷、杀伐道纹、守御阵图以及残破兵刃,也必然散落在这万里原野的各处角落。
无人收尸,无人祭奠,便只能随着岁月一同沉淀入砂砾与废墟之中。
“只要能寻回这些底蕴,飞升一脉的胜算,便能多出三成。”
天边泛起第一缕晨曦时,叶楠推开沉重的殿门,步履沉着地登上了南星城高耸的玄武岩城墙。
寒风吹过,拂动他腰间斑驳的灰袍。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斑驳的城砖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
咚,咚,咚。
声响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沉稳。
女帝自城墙石阶长廊下走来,白色的长裙裙摆处被晨露浸得有些湿痕,腰间的银色古剑并未出鞘,右掌习惯性地按在古朴的剑柄上。
“府主在石殿里坐了整夜,未曾合眼?”
女帝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叶楠望着远方逐渐明亮的荒野,徐徐点头:“本座在想,边荒修士当年的传承,究竟落在何方。”
女帝按在剑柄上的右手微微一松:“府主当真觉得,经历了数个纪元的异域法则侵蚀,那些东西还能保存下来?”
“边荒修士修的是逆天改命的铁血道,死的人多,积攒的怨气与战意便深。”
叶楠转过身来,看着女帝,“当年那么多的准仙帝、仙王陨落,他们的道韵已经和这片地脉融为一体。传承必然还在,缺的只是将其挖掘出来的人。”
“传承?在哪呢?”
一阵粗犷的嗓音传来,帝尊扛着那柄新铸的大关刀从城墙另一侧大步走来。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是熬了通宵。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城墙,看向极远处那一成不变的银白灌木丛:“老子这两天把城里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残缺不全的引气诀,连个仙王级的神通秘术都没看到。”
叶楠收回手指,沉声道:“藏书阁里自然没有。当年钦天监来定罪时,最先洗劫的便是各大宗门的藏兵大殿。本座要找的传承,在那些古老的古战场、埋骨地,以及被风沙掩埋的筑城遗址。”
“荒域无边无际,大大小小的战场不下万处,难不成咱们要带着几万仙王去一座城一座城地掘地三尺?”
帝尊有些急躁地抓了抓蓬乱的胡须。
“不必那么麻烦。”
叶楠嘴角泛起一丝冷峻,“有些秘密,死人记不得,活得够久的老骨头却漏不掉。随本座再去见一面那位老人家。”
关外三十里,龙血槐下。
老修者依旧坐在那座破烂的兽皮窝棚前,手里攥着那根焦黑的柳树枝,在身前的一块磨盘大青石上专注地刻画着。
他动作极慢,每划出一道痕迹,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微风拂过,老树上的银白苔藓沙沙作响。
“你这尊新晋的仙皇,杀心是越来越重了。”
老者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树枝在石面上轻轻一点,“才回城三天,便又嗅着味找过来了。”
叶楠衣袍一摆,直接坐在了老者对面的断裂石凳上:“本座今日前来,不为听故事,只求一份当年的藏兵图。”
老者握着树枝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后缓缓将树枝放在膝头上,那一双浑浊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叶楠:“你想动先辈们的骨头?”
“并非动骨,而是传道。”
叶楠迎着老者的目光,神色坦然,“异域不日便会卷土重来,中土神朝又在天门外设下万重封印。飞升一脉若是不想成为待宰的羔羊,就必须拿回当年属于边荒的杀伐本领。本座要找寻当年大战遗留下来的功法道纹,洗去这满城的罪名。”
老者盯着叶楠看了许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用那根焦黑的树枝在地面上迅速点了四个方位:
“边荒修士的传承,不在宗门,全在血里。”
“当年打得最惨烈的四个地方,北边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