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供奉眉头一皱:“盟主的意思是?”
齐天正停下手指的敲击,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遥远的南方边界:“老夫这些天夜观天象,南方的两界裂缝最近百年内必有大乱。叶楠要赶在异族大举入侵之前,将荒域的所有战力拧成一根铁索。咱们越是耗着不表态,他的屠刀落下来的时候就越快。他在等咱们犯错。”
老供奉脸色一变:“那咱们还耗个什么劲?不如……”
齐天正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对方的话:“耗着,是为了等关外的异族先动手。只要关外一乱,那姓叶的必然要带着主力去守界河,到时候咱们这十座城池,大可在大干与飞升之间重新坐地起价。”
老供奉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脸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两日后,南星城头。
叶楠单手负在身后,紫金色的帝光与周围的天地星辰隐隐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他的手指在身侧以一种极其沉稳的节奏轻点,每一次落下,周围的风沙似乎都跟着停顿了一瞬。
帝尊拎着一壶刚从南宫鹤私库里搜刮来的万年仙酿,有些大大咧咧地凑了过来:
“叶城主,探子回信了。最后那十座城池的土鳖凑在一块,推举了一个叫齐天正的矮子当盟主。那矮子在城里放话,说是要跟咱们玩一出死守到底的把戏。既不派使者来降,也不点兵点将出来厮杀,就这么大门紧闭。”
叶楠收回目光,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打。”
“嘿!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帝尊猛地灌了一口仙酿,眼中凶光大盛,“这次打哪一家?老铁那大锤早就痒得不行了。”
叶楠的手指停在兽皮全图的西南角落:“打齐城。齐天正既然想当这个联盟的盟主,老夫便先去拧断他的脖子。盟主一死,剩下的九座城池不攻自破。”
齐城的城墙并不高,不过十几丈左右,墙体表面刻画的道纹也多有磨损,甚至连大阵运转时散发的流光都显得有些暗淡。
齐天正站在有些破旧的城楼上,一双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城外缓步走来的十二道灰白衣袍。
当看到走在最前方的叶楠那一双冷漠的紫金色瞳孔时,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瞬间乱了节奏,时快时慢,杂乱无章。
“叶楠……你当真要将事情做绝不成?老子在这关外驻守了几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叶楠在城下五十丈处停下脚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本座此来,不是要灭你的道统。异族一旦破关,凭你齐城这十几丈高的城墙,除了沦为血食,没有第二种下场。老夫帮你守城,你交出兵权,这买卖不亏。”
齐天正发出一声有些凄厉的尖笑,手中朴刀出鞘三分:“帮老子守城?你凭什么代管老子的基业?”
叶楠没有再废话。
他朝前迈出一步,周身的紫金帝光瞬间化作了一柄通天彻地的法则大剑。
这柄大剑未曾斩下,仅仅是散发出的那一缕大圆满境的恐怖剑压,便将齐城那有些暗淡的护城光幕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十丈宽的口子。
“开阵!全力给老子轰——”
齐天正的狂吼声刚喊到一半,便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叶楠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向前方。
“轰!”
第一层光幕连一个弹指都没能坚持住,便在狂暴的紫金掌力下彻底瓦解。
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三掌过后,齐城赖以生存的万年大阵连同整座正门城楼,在一片刺目的紫金光华中彻底化为了漫天飞扬的灰烬。
齐天正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身上有些破旧的战甲在馀波的冲刷下哗啦啦作响。
他看着那已经走到自己身前三尺处、眼神古井无波的灰袍青年,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下。
他终于明白,大圆满这三个字在荒域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和死守拖延,不过是一场令人发笑的闹剧罢了。
“哐当。”
精铁朴刀被他无力地丢弃在碎石堆里。
齐天正双手抱拳,在无数齐城修士震惊的注视下,有些颓然地跪倒在叶楠脚下,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齐城……愿降。”
齐城陷落、盟主纳降的消息,在短短半天时间内便传遍了整个西南局域。
剩下的九座城池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侥幸。
西南位置的四座大城连夜大开城门,城主亲自捧着私库名册在道旁跪应新城大军。
至于最南端的一座城池内,那名曾在大殿里极力主张死耗的老城主,在天色未亮之时,便驾驭着一艘本命飞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