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稳住局势
    十座城池的旌旗在天阙城的城墙上挂了一个月。

    这些旌旗是用未风干的蛮荒妖兽皮粗糙缝制而成的,边缘还带着暗红的血迹,上面用粗金线绣着同一个古拙的图案。

    图案描绘的是一座孤零零的荒山,山脚下横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上架着一座半塌的石桥,桥上孑然伫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图样是叶楠用炭笔在石板上随手勾勒出来的。

    山是下界飞升之地的无名秃山,河是荒域边陲的枯水河,石桥是他当年初登仙界、险些被本土修士打碎肉身时爬过的那座断桥,桥上的人自然是他自己。

    帝尊第一次看到这面粗糙的兽皮大旗时,长刀出鞘三分,复又按回鞘中,嘟囔了一句:

    “这也未免太素净了些,大乾神朝属城的军旗,哪个不是画着真龙白虎,看着就有威严。”

    叶楠坐在一块白武岩上,正用布帛擦拭着靴子上的黄沙,闻言头也未抬:“素净点好,免得在这仙界的繁华里泡得久了,把当年的刀口舔血的本分给忘了。”

    修整的第五个月,十座大城池的合流开始走上正轨。

    天阙城主府石殿的东侧被临时辟为了总府,三间高大的石屋被彻底打通,斑驳的石墙上挂着一幅用兽皮拼接而成的荒域全图,上面用墨汁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城池与矿脉。

    大殿中央的长条石桌上,各城送来的文牒堆积如山,这些用粗糙兽皮或者竹简记录的军政杂务足足有半人高。

    叶楠每天便坐在石桌后翻看文牒,常常看到深夜,殿内的青铜油灯燃尽了一盏又一盏。

    帝尊坐在他对面,粗壮的身躯陷在石椅中,手里也捧着一摞文牒,眉头皱得极深。他一向不耐烦这些墨水勾当,只能让一旁的王鹏念给他听。

    可往往念了一遍他记不住,念了两遍依旧满头雾水,听到第三遍时,这尊在下界横行无忌的古狂人终于按捺不住,将手中的兽皮重重掼在石桌上。

    “这些个城主莫不是吃饱了撑的?打仗便点齐兵马厮杀,不打仗便闭关修行,写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给谁看?老子看得脑门疼。”

    王鹏此时正蹲在总府角落的青石板上,手里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符文石刀,在坚硬的地砖上专心致志地刻画着防御阵纹。他连头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帝尊粗人一个,自然觉得这是废话。但这便是规矩。

    如今十城合一,几十万飞升修士与本土凡人混居,人要吃仙谷,马要嚼灵草,修行要耗费本源。各城的玄铁矿脉谁来开采?

    流沙河滩的碎晶谁来清理?西北的黑风灌木林谁去砍伐烧炭?

    这些事情若不落到纸上,定规矩、明赏罚,不出三个月,你带出来的那帮骄兵悍将就能因为分赃不均在城里动起刀兵来。”

    帝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虽然心中烦闷,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只能骂骂咧咧地重新把那张沾满油腻的兽皮捡了回来,粗声道:

    “行了行了,你继续念,这回舌头捋直了,念慢些。”

    王鹏放下手中的石刀,吹散了地砖上的石屑,接过文牒一字一句地读着。

    帝尊双眼微闭,手掌搭在漆黑的刀柄上,手指随着王鹏的语速极慢地叩击着。当听到一半时,他双眼蓦然睁开,按住刀柄:

    “停。这一段方才不是念过了么?白石城的供奉怎么又变了?”

    王鹏低头仔细核对了文牒上的朱砂印记:“先前那段是旧例,这一段是新添补上去的。”

    帝尊脸色一沉,有些有些不悦:“平白无故加这些作甚?白石城那帮老东西又在耍什么花招?”

    叶楠自那堆堆积如山的文牒中抬起头来,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插话道:

    “新加的是关于灵石矿脉的分配。白石城与黄石城交界处的那条子母矿脉,两家为了争夺开采权明里暗里打了三百年,死伤的散修不计其数。

    先前老夫让他们各分一半,两边面服心不服,底下的矿奴天天在矿道里敲闷棍。

    现在本座立了新规矩,那条矿脉直接收归总府管辖,每天挖出来的矿石不论成色,全数运回天阙城,再依照两城登记在册的人头数量进行划拨。哪座城池留下的活人多,分到的灵石便多。”

    帝尊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叶楠:“那两个贪财如命的城主能咽得下这口气?这可是断了他们的私库。”

    叶楠翻开下一份文牒,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在这荒域的北边,我指着的规矩,他们便只能接着。不答应,白石城的护城大阵老夫不介意再去拆一次。”

    帝尊咧开嘴笑了笑,不再言语,老老实实地继续听王鹏念那冗长的数字。

    随着总府的谕令一道道下达,十座城池的利益被彻底重新洗牌。

    矿脉、河滩、灌木林这些能够产生修行资粮的地方,全部收归总府统一调配。

    各城每月的岁入结馀,三成必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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