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隐仙谷矿脉被掀翻的第三日清晨,长年被死寂笼罩的北方荒原上,终于传来了青石城修士的动静。
来者仅有一人,其身材极为瘦削,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架上,仿佛一具披着深灰色长袍的骷髅。
他腰间悬挂着一枚雕刻着青鸾异兽的玄青令牌,周身气机隐而不发,隐隐呈现出一种圆满无漏的混元意味,赫然已跨入准仙帝巅峰之境。
此人面容僵硬,那一头略显干枯的灰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之中。
他迈入白石城大厅的每一步都显得极为刻板,一双看不见半分生气的冰冷眼眸,径直锁定了主位上的白石城主。
他在青石长桌对面自顾自地坐下,宽大袖袍一挥,自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晶莹的青色玉简,将其搁在粗糙的桌面上。
“我家城主让本座带个话。”
瘦削男子的声音尖细,尤如两块废铁在相互摩擦,“西边那座突然冒出来的飞升新城,若不尽早将其从这片荒原上连根拔起,迟早会成为我等四方的附骨之蛆。”
白石城主收敛了先前的狂怒,抬起生满厚茧的大手抓过玉简,一缕带着暴戾气息的神念瞬间探入其中。
约莫半盏茶的光景,他面无表情地将玉简拍回长桌,右手粗大的食指在椅背上一下接一下地扣击起来。
“青石城此番打算出多少本钱?”
瘦削男子神色平淡,缓缓伸出三根干枯如鸡爪的手指:“三尊准仙帝初期,三十名精通合击之术的仙王巅峰。这等阵仗,足够将任何一座大城池的外围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白石城主扣击椅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好手笔。既然如此,本帝便出四尊准仙帝,四十名内门仙王。不过,此次攻伐,仙帝中期境界以上的修士绝不能率先在明面上露面。先派下面的人过去,把那座城的虚实彻底探个明白。”
瘦削男子微微颔首,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动了一下:“我家城主亦是这个盘算。据此前传回的谍报,那座新城的城主叶楠,十年前便有传闻说他已至仙帝大圆满。
我等若是贸然真身前往,胜负尚未可知。不若先将其羽翼尽数剪除,断其灵矿与粮道。
待城内人心惶惶、气运衰败之时,我家城主自然会请出关阖多年的太上长老,以仙帝后期的通天修为,给他们致命一击。”
仿佛是约定好了一般,就在两家达成协议的同一天傍晚,黄石城与黑石城的使者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白石城。
黄石城来的是两尊身披土黄色道袍的准仙帝后期老者,随行带着二十名气息沉稳的内门仙王;
黑石城则更为干脆,直接派出了三尊准仙帝巅峰的战将,以及二十五名手持重型兵刃的精锐仙王。
四座边缘城池的领队修士,在白石城那间点着兽脂长明灯的议事大厅里,结结实实地围坐了一整夜。
期间,两盏足有手臂粗细的灯油燃成了灰烬,青石桌上盛放灵茶的瓷盏也接连换了三次。
这十二尊平日里在荒原上称孤道寡的准仙帝,拿着本命法宝在兽皮地图上反复推演,将进攻的合围路线、撤退的接应方位,乃至破城后的赃物分配,皆一笔一划地标注得清清楚楚。
待到子时三刻,夜幕最为浓重的那一瞬,四支隶属于不同城池的修士队伍同时自各自的大本营拔营启程。
他们借助着荒原上漫天风沙的掩护,于白石城南面十里处的一片银白色灌木丛中顺利汇合。
十二尊准仙帝、一百一十五名仙王巅峰修士,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干涸的乱石滩上。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各色本命灵光交织在一起,将那些半人高的灌木叶片映照得一片惨白,各式兵刃上流转的森冷寒芒,直冲云宵。
此次联合行动的统帅,乃是白石城的一位准仙帝巅峰供奉,此人姓梁,生得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梁姓修士手握一柄通体由万年玄铁打造的开山巨斧,斧刃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放血槽。
他站在整支队伍的最前方,回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身后那些各怀鬼胎的异城修士,嘴唇咧开,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诸位道友,此战过后,那座新城内的所有飞升女修归黑石城,灵晶矿脉由我白石城与青石城对半分,黄石城的诸位则可自去搬取藏经阁内的功法秘籍。
丑话说在前头,谁若是待会儿出了力不往一处使,本座这柄开山斧,第一个不认人。”
“梁兄放心,大局为重,我等省得。”
黄石城的一名老者抚着胡须,低声附和。
“既然如此,出发。”
梁姓修士巨斧向前一挥,整整一百二十多道流光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带着低沉的破空声,贴着荒原的地表朝叶楠的孤城全速推进。
然而,这群大城池的修士显然低估了散修在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