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联军修士刚刚从汇合点出发不到一个时辰,孤城那座由黑铁打造的西城门前,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在百里外采摘“伴灵草”的飞升散修,此刻正连滚带爬地冲向城门。
他不过准仙帝初期修为,身上的道袍在逃亡过程中被灌木丛撕扯得成了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他刚一踏入城门洞,两条腿便由于法力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斗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地。
他嗓子眼里干枯得仿佛有火苗在窜,但他顾不得擦拭嘴角渗出的白沫,扯开沙哑的嗓子对着箭楼疯狂嘶喊起来。
“敌袭!他们来了!四大城池的人……联手打过来了!”
“砰!”
重物落地的沉闷巨响打断了他的呼喊。
帝尊那魁悟的身躯自三十丈高的城墙上直接砸落下来,激起一片尘土。
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在百炼战刀的吞口上,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名惊魂未定的散修。
“慌个鸟!给本尊把舌头捋直了说明白,对方究竟来了多少杂碎?”
散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正北方向的双手有些不听使唤:
“十二尊准仙帝……至少十二尊!后头还跟着一百多个仙王巅峰!
小人躲在沙丘里看得真切,那是白石城、青石城、黄石城和黑石城的联合精锐,他们的衣服和令牌都对得上!”
帝尊按在刀柄上的大掌猛地一紧,随后又一根根松开,指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有些躁动的杀意生生压了下去。
“四大城池联手?这帮缩头乌龟,这回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抱团取暖了。”
他转过身,倒拖着沉重的战刀,一步步朝着高耸的箭楼走去。
此时的城墙之上,气氛早已凝重得如同要滴出水来。
冥尊手拄着那根星辰木杖,干枯的足尖点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急促声响,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女帝不知何时也已从西城门侧的医馆赶了过来。
她那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衣在荒原寒风中剧烈拂动,手掌按在太上剑柄之上,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凝视着北方地平在线隐隐泛起的一条黑线。
剑一、叶凡、王鹏以及负责后勤的苏瑶,也相继带着门下弟子赶到了箭楼顶层。
一时间,城头之上,法宝流转的微光开始频繁交织。
极目远眺,北面的原野上此时已是尘土漫天。
原本静止的银白色灌木丛被大批修士行进时带起的罡风吹得成片倒伏。
星光下,各式不属于此城的飞剑、法宝在虚空中闪铄着异样的光晕,宛如无数只在夜幕下查找猎物的凶兽眼眸,正离城池越来越近。
帝尊吐了一口唾沫,大步走到冥尊身侧,粗声粗气地问道:
“老鬼,你常年在这荒原上摸爬滚打,算算咱们自个儿屋里,如今能调动多少能和准仙帝过招的战力?”
冥尊枯瘦的手指在木杖顶端反复摩挲,长叹了一声:
“若是算上这几天从外头拼死摸进城的那些散修同道,满打满算,能动用的准仙帝级战力,也就七人。
至于仙王境界的年轻人,连人家的半数都凑不齐。”
帝尊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牛眼一瞪:“七个对十二个?数量差了快一倍。手底下那些仙王更是没法比。这仗打起来,怕是得拿命去填。”
冥尊眼神变幻莫名,干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拿命填也得顶着。咱们好不容易在这边缘地界扎下一颗钉子,若是连城池都被人砸了,体内宇宙的亿万生灵,日后飞升上来便只能沦为那些大城池的矿奴。”
就在众人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石殿那扇厚重的大门再次无声向两侧滑开。
叶楠依旧身着那件略显破旧的灰布长袍,周身包裹着一层极其浓郁且璀灿的紫金帝光。
他行进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其身形便已在数丈开外。
十息不到的光景,他便已稳稳地站在了女帝的身侧。
他负手而立,深邃的紫金瞳孔静静地注视着百里之外那片密密麻麻的黑云,十指在身侧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扣击起来。
“用不着和他们硬撼。”
叶楠的声音平静如水,在这充满肃杀之气的城头显得人格外突兀。
帝尊霍然转头,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
“不硬撼?城主,人家都快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难道咱们就缩在这王八壳里,由着他们在外头把城墙给拆了不成?”
叶楠并未责怪帝尊的鲁莽,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