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针锋相对
便走。

    他的步伐迈得极大,甚至有些凌乱,一头扎进了那片银白色的灌木丛中。

    身后的两名仙王更是如蒙大赦,紧随其后。

    三条灰白色的身影在灌木的摇曳中显得有些狼狈,不消片刻便化作了晨雾中的三个黑点,彻底消失在荒原尽头。

    帝尊死死盯着那方草木,按在刀柄上的五指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指节泛白。

    “这些本地的坐地虎,皮痒得紧。”

    一阵干咳声在身侧响起,冥尊拄着星辰木杖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那枯枝般的木杖点在刚硬的城砖上,嗒、嗒、嗒,一声接一声,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这次是来探底的,下次再来的,可就不是这几条杂鱼了。”冥尊浑浊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沙尘,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帝尊斜了他一眼,啐了一口唾沫:“来就来。老子正嫌这下界的破刀在仙界边缘有些不利索,正缺几个仙王的脑袋来祭刀。”

    冥尊干枯的手指在木杖上轻轻摩挲,缓缓摇头:

    “仙王好杀,其后的仙帝却是不好对付。多长个心眼,去催催西边那丫头,多打几把趁手的兵刃罢。”

    “知道了,罗嗦。”帝尊摆了摆手,转身下了城墙。

    可这荒原上的局势,变幻得比散修们的脸还要快。

    试探的人前脚刚走不到三日,那些自各处废墟、遗迹中得了风声,眼巴巴想要赶来投奔孤城的散修们,便在半道上遭了难。

    拦截并非发生在城门跟前,而是散布在方圆数千里的广袤原野上。

    那些个常年无人理会的交叉路口、干涸河滩、或是狭长山谷的出口处,凭空多出了许多穿着灰白长袍的修士。

    他们腰间的令牌五花八门,有的刻着白石城的飞鸟,有的刻着青石城的游鱼,甚至连黄石城与黑石城的符文也夹杂其中。

    这些大城池的附庸们,平日里各执一词,如今在对待下界新城一事上,却出奇地穿上了同一条裤子。

    他们手持明晃晃的法宝,横在道中央,面色冷硬得如同这荒原上的死石。

    “前方那座新城,各位还是莫要触了霉头的好。”

    一处狭窄的山口前,一名仙王巅峰的圆脸修士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脚边斜插着一柄丈二长的精铁长枪。

    他生得面阔口方,两瓣厚嘴唇掀动间,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他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对面一名作散修打扮的中年汉子。

    那散修身上一件破旧的兽皮甲胄早就裂开了七八道口子,隐隐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肉,手中攥着一柄锈迹斑斑、连阵法灵光都快散尽的凡铁飞剑,修为不过真仙后期,在这仙界边缘活得尤如风中烛火。

    散修的步子在枪尖前三尺硬生生定住,脸色有些发白:

    “这位大人,此话怎讲?这荒原无主,我等散修寻个落脚歇息的城池,莫非也犯了哪条仙律?”

    圆脸修士低下头,拿脚尖踢了踢那长枪的尾端,任由寒光闪闪的枪尖在阳光下晃出一片冷芒:

    “城主大人亲口下的法旨,那座城来路不正,乃是下界飞升的逆贼私蓄的匪巢。

    你一个真仙后期的泥腿子,在荒原上刨食吃不容易,何苦为了去攀那等高枝,把自个儿这条好不容易修来的性命给折在里头?”

    散修闻言,按在铁剑上的五指猛地收紧,粗糙的掌心因为用力渗出了些许汗渍。

    他眼巴巴地望向山口后的方向,虽说瞧不见那座城的轮廓,却能感受到隐隐散溢过来的聚灵阵气息。

    “不去那,小人又能去哪?”散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沙哑,

    “这原野上的野怪一年比一年凶险,大城池的供奉一年比一年高,小人这破烂身家,过完这个冬天,连白石城的入城税都缴不起了。”

    圆脸修士将长枪一把提起,扛在宽阔的肩膀上,斜眼觑着他:

    “天大地大,白石城进不去,青石城、黄石城总有一处能让你当个杂役。再不济,回你那地洞里趴着。总而言之,前面那条道,今天你走不过去。”

    长枪上的阵法灵光吞吐不定,那是属于仙王巅峰的压迫。

    散修死死盯着那长枪,嘴唇哆嗦了半晌,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缓慢地转过身,将那残破的铁剑插回腰间,顺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了回去。

    那破旧的皮甲在干热的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极深,象是要把满腔的委屈都踩进金色泥土里。

    这样的情形,在方圆数万里的原野上,每时每刻都在重演。

    自北面来的,被白石城的巡逻队堵在山坳;自南面来的,被青石城的士兵扣在河滩。

    偶有几个脾气暴躁、试图依仗身法硬闯的准仙帝境散修,下场更是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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