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停下动作,起身打量她脸上的疤,最后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短刀上。“你懂锻造?”
刀疤拔出短刀。
刀身又薄又窄,刀刃上崩了一个很小的缺口。
她把刀平放在铁砧上,转身从墙边挑了一块灰白色的原矿,扔进溶炉。
炉火一烤,原矿慢慢变得通红发软。
刀疤用铁钳夹出原矿,放在铁砧上,单手抡起重锤。
铁锤落下来,节奏又快又稳。
每一锤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
火星四溅中,原矿里的杂质被一点点敲掉,颜色从灰白变成了亮银色。
王鹏盯着金属的变化,目光移向她握锤的右手:“非常稳。”
刀疤把铁锤扔到一边,用铁钳夹起发亮的金属,凑近看了看:“练了三千年打铁,早就练出来了。”
王鹏从怀里摸出一枚阵法符石,贴近金属表面。
符石紫光闪铄,发出嗡嗡的共鸣声。“这种灵金足够承载高阶道纹。你要用它重铸兵刃吗?”
刀疤摇了摇头,把金属放回铁砧:“我只信自己手里的刀刃够锋利,从不靠外物的道纹。”
王鹏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
他把符石收好,捡起铁砧上那把有缺口的短刀,又挑了一块上等原矿扔进炉里:“那行,我替你重铸一把好刀。”
散修们接踵而至。
男女老少都有,修为从真仙境到准仙帝,参差不齐。
大家都衣衫褴缕,兵器残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在荒原上四处流浪,始终找不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有坚固的城墙抵挡凛冽的风沙,也没有同伴在深夜点燃篝火等他们回来。
入城后,众人穿过石板长街,在广场停下脚步,注视着前方被紫金帝光环绕的年轻主事者。
城主不问姓名,不问过往,也不查探各人的底细。
他只是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进了城门,就是同道。城里的规矩很少:不主动惹事,遇事绝不退缩。”
听到这话,散修们神色各异。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抱拳致意,有人眼框泛红。
随后,大家各自散去。
带伤的去城东医馆,让苏瑶施针敷药;兵器损毁的去西边锻造坊,交给刀疤修补打磨;肚子饿的去城南库房,领肉干和粗布;想修道的直奔城北校场,盘腿打坐,吐纳城墙道纹散出的精纯仙气。
短短一个月,城里新增了上百名散修。
人一多,各种外界的消息也跟着流进来了。
消息藏在衣角的尘土里,沾在鞋底的泥沙上,最后都变成了话,在医馆换药时、校场操练时、锻造坊挥锤时传开。
这些话像扎了根的藤蔓,很快在城里蔓延交织。
校场边缘的石阶上,一个披着兽皮的老者盘腿坐着。
兽皮上缝着不少兽骨饰品,寒风吹过时,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者的修为是准仙帝初期,此刻正双手捧着一个陶碗。
碗里装满了滚烫的肉汤,是用苏瑶采摘的仙界灵草和她内天地里产的兽肉熬的。
老者低头喝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往北八万里,有座白石城。”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楚。“城主修为是仙帝中期,手下有三个准仙帝,二十多个仙王。听说这边凭空建起一座新城,那城主气炸了,在议事厅里摔碎了一个玉杯。”
帝尊正靠着城墙闭目养神,闻言睁开虎目,手按在刀柄上:“摔个杯子算什么本事?”
老者咽下第二口热汤,抬头看着帝尊:“还没完呢。白石城主已经派了斥候来暗中打探。斥候回报说,建城的都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而且领头那个是仙帝大圆满的修为。”
帝尊手指敲着刀格,发出清脆的金铁声:“探完了呢?”
老者把空碗放在旁边:“探完就没动静了。那城主心里清楚,仙帝中期打仙帝大圆满,一点胜算都没有,只能忍着这口气。”
帝尊冷哼一声,撇了撇嘴:“算他还有点眼力。”
和北边的忌惮不同,南边的局势要棘手得多。
医馆门外,一个灰衣女人盘膝坐在青石板上。
她的修为是准仙帝初期,衣服上沾满了沙土。
苏瑶正在处理她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捣碎的银白灌木叶片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层层包好。
药力渗进血肉,疼得厉害。
女人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