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有人族,还有头顶生角的妖族,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异族生灵。
每个人在跨入门坎的那一刻,脸上都交织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有对门后世界的本能恐惧,有对重获新生的殷切期待,还有对这片故土深入骨髓的不舍。
这座千疮百孔的城池,他们住了无数个年头。
他们在这里流血,在这里流泪,在这里守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城外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葬着他们无数同胞的尸骨。
而今天,他们要彻底离开了。
离开这座伤心之城,离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离开那道悬在头顶随时会降下灾厄的恐怖裂缝。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扇门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世界,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重返故乡,更不知道那些恐怖的异域怪物会不会顺着气味追杀进去。
但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
因为他们相信叶楠。
相信那个身披金色帝光、宛如神明降世般的男人。
相信那个横空出世,从九天十地降临,硬生生替他们撑起一片天地的绝代强者。
这场浩大的迁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百年时间里,叶楠必须极其谨慎地将这些修士分批量送入自己的体内世界。
每一批修士跨入光门后,他都必须强制停止迁徙,耐心地等上一段漫长的时间。
他的神识需要时刻紧绷,仔细观察那些进入体内世界的修士们的身体状况,感受他们在他那片尚未完全演化成熟的内天地中的生存状态。
每个人的适应能力千差万别。
有些天资卓绝或者肉身强悍的修士,进去后很快就能适应那片混沌法则的压迫;而有的修士则会感到严重的不适。
在没有星辰和山河的混沌中,他们感到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象是在吞咽刀子;他们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宛如被几座大山压在背上,每走一步都象是在深海泥沼中艰难跋涉。
每当这个时候,叶楠就必须毫不吝啬地抽取自身最本源的仙气,跨越维度去滋养他们干涸的经脉。
他要分心控制体内世界那些狂暴的先天道纹,让它们变得柔和,去安抚修士们受惊的神魂。
他更要动用自己掌控的无上法则,化作无形的屏障,去保护他们脆弱的肉身不被混沌气流撕裂。
时间,在枯燥而紧张的护法中缓缓流逝。
第十年,所有至尊境界以下的低阶修士,在叶楠的悉心护持下,全部安全进入并勉强适应了内天地。
第三十年,所有准仙王境界以下的修士完成撤离,光门内部的空间开始感受到一丝压力。
第五十年,所有仙王境界以下的修士迈入光门。
这些强者的自身法则与体内世界的混沌法则产生了轻微的冲突,叶楠耗费了巨大的心血才将这些冲突强行镇压抚平。
第八十年,所有准仙帝境界以下的顶级强者全部进入。
到了这个层次,每进入一人,叶楠的体内世界都要承受一次剧烈的震荡。
终于,到了第一百年的最后一天。
浩浩荡荡的迁徙大军走到了尽头。
所有的修士都已经进入了那片未知的混沌之中。
往日喧嚣的城墙上,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呼啸的风声穿梭在箭垛之间。
宽阔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曾经人满为患的医馆里更是死寂一片。
整座庞大的城池,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沦为了一座真正的死城。
此时此刻,只有叶楠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天际那道恐怖的裂缝,看着那片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的灰白色雾气。
雾气深处,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片空城。
浩瀚纯粹的金色帝光在叶楠的身周平缓流转,那光芒很亮,很稳,透着一股看破一切的从容。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习惯性地在腿侧轻轻敲击起来。
“哒……哒……哒……”
节奏放得很慢,稳如泰山。
良久,他收回目光。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迈开坚定的步伐,一步踏入了那道高耸入云的光门之中。
踏入光门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错乱感袭来。
当眼前的景象重新稳定下来时,叶楠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绝对混沌。
这里灰蒙蒙的,上下四方皆是虚无。
没有星辰闪铄,没有山河起伏,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生命本该拥有的蓬勃朝气。
但是,在这片死寂的混沌正中央,却站着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