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剑一的身侧站定,双脚如同老树盘根般死死扎进泥土里。
他同样闭上了那双充满战意的眼眸。
双手紧握成拳。
拳面朝上,粗壮的手臂笔直地向前伸出。
他在用身体的本能,去感受微风吹拂过拳头骨节时产生的细微震动。
他那一双铁拳的表面,正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那光芒无比纯粹。
和他体内那宛如汪洋般沸腾的金色气血一样,璀灿夺目。
充满了无坚不摧的霸道力量。
城墙的另一边。
王鹏象个乞丐一样,毫无形象地蹲在城墙根的废墟里。
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一块刚刚从瓦砾堆里挖出来的符文残片。
他看得无比仔细。
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那块残片实在太小了。
也太碎了。
表面原本铭刻的复杂符文,早已经被岁月的风沙和狂暴的能量侵蚀得模糊不清。
王鹏那满是伤痕和泥垢的手指,在残片上小心翼翼地反复摩挲着。
他试图拼尽全力,从这块残片中提取出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微的一丝阵法能量。
可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块曾经蕴含着强大防御之力的符文材料,已经彻底死透了。
灵性尽失。
变得和路边最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王鹏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与疲惫。
他随手将那块废石头扔到一边。
紧接着又象个疯子一样,弯下腰从废墟里刨出另一块残片。
继续刚才那毫无意义的动作。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王鹏干裂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难道,这座城的阵法,真的要彻底绝绝了么……”
他在心里无声地哀叹。
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一块接着一块。
他近乎偏执地翻遍了每一块沾满黑血的碎石。
象个在沙漠中查找绿洲的濒死之人,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微茫的希望。
苏瑶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充斥着药苦味的医馆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破旧的粗瓷海碗。
碗里盛满了刚刚熬制好的、黑乎乎的浓稠汤药。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白衣,此刻已经蹭满了各种颜色的药膏痕迹。
为了方便干活,她将两边的袖口高高卷到了肘部。
露出了一截白淅却布满细小划痕的手臂。
她那双原本应该用来弹琴作画的纤纤玉手,此刻也沾满了洗不掉的粘稠药膏。
圆润的指甲缝里,深深嵌着洗不掉的黑色药渣。
她静静地走到蹲在地上刨土的王鹏面前。
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递了过去。
“别刨了。”
“先把它喝了。”
苏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容置疑。
王鹏愣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苏瑶一眼。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伸手接过那个粗瓷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那苦涩无比的汤药灌进了肚子里。
随后,将空碗递了回去。
一滴黑色的药渣沾在了他干裂的嘴唇上。
王鹏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衣袖一抹。
转过身,继续埋头在那些碎石堆里翻找起来。
苏瑶看着他那固执的背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朝着医馆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王鹏。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阵法天才,此刻背脊弯曲得象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的十指在锋利的碎石中不断翻找,被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血口。
浑身上下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苏瑶觉得心里堵得慌。
眼框瞬间红了一圈。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转身走进了阴暗的医馆。
日子就这样在压抑与忙碌中,一天一天地缓缓流逝。
那道恐怖的裂缝始终死气沉沉。
没有任何怪物冲出来。
也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仿佛彻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