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那些红褐色的斑驳锈迹,在叶楠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映照下。
仿佛活了过来。
象是一条条诡异弯曲的红蛇,在剑身上缓缓游走。
她抬起清冷的双眸。
静静地看着叶楠。
看着那双深邃如渊、散发着淡淡金芒的眼睛。
“你的伤好了?”
女帝的声音依然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
叶楠微微颔首。
“痊愈了。”
女帝放在剑柄上的纤细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随后,又下意识地重新握紧。
“我的伤也好了。”
叶楠看着她。
看着那张绝美而冷艳的脸庞上,写满的那种令人心疼的平静。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过后。
石殿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金色的帝光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石殿之外。
各种嘈杂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进来。
那是城中残存的修士们在拼命练功的声音。
有兵器相互激烈交击发出的清脆铮鸣。
有沉重的拳脚狠狠砸在沙袋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还有王鹏扯着嘶哑的嗓子,指挥众人修补残破阵法的焦急呐喊。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
显得无比杂乱。
毫无章法。
就象是一首跑调的悲壮战歌,在残破的城池上空久久飘荡。
女帝缓缓站起身来。
一把抓起身前的那把旧剑,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我去练剑了。”
叶楠抬起头,看着她那道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背影。
“别练得太狠。”
“伤及了本源,得不偿失。”
女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也没有回头。
“我知道分寸。”
她大步走出石殿,顺着残破的石阶一路向下。
来到了城墙下方那片开阔的空地上。
此时,正有数百名浑身带伤的修士在这里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潜能。
有的在满头大汗地磨砺着卷刃的兵器。
有的在咬牙切齿地推演着晦涩的阵纹。
还有的在进行着拳拳到肉、鲜血横飞的生死对练。
女帝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径直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缓缓抽出那把布满锈迹的旧剑。
微弱暗淡的剑光,艰难地从厚重的锈迹中渗透出来。
很暗。
很弱。
但却稳如泰山。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斗。
女帝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
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微风吹过剑身时,所带起的那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实在太微弱了。
微弱到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分毫。
但她却能清淅地捕捉到。
风的每一个细微走向。
风的每一丝力道变化。
全都在她敏锐的感知之中,无所遁形。
她的手腕微微下压。
旧剑在手中形成一个极其微妙的倾斜角度,剑尖直指满目疮痍的地面。
不远处。
剑一尤如一道孤傲的游魂,缓缓走到了女帝的身侧。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把布满恐怖裂纹的本命剑胎。
虽然裂纹依然触目惊心,但剑身上吞吐的光芒,却比三天前明显亮了几分。
剑一同样闭上了双眼。
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般站立在那里。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残忍血腥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他的父亲,那个为了掩护他撤退而浴血奋战的男人。
被一群狰狞的幽冥怪物按在地上。
活生生地撕成了碎片。
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那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
也是支撑他活下去、不断变强的唯一执念。
“爹……”
“孩儿一定用手中这把剑,将这深渊里的怪物斩尽杀绝!”
剑一在心中发出无声的野兽嘶吼。
他手中的剑胎,也随着风的律动,微微倾斜。
剑尖斜指着地面。
与女帝保持着一种诡异而玄妙的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