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那道令人窒息的虚空裂缝,彻底陷入了沉寂。
那绝非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不安的短暂死寂。
而是一种真正的、漫长的、宛如巨大伤口缓缓结痂般的死寂。
那些曾经源源不断从裂缝深处涌出的灰白色死亡雾气,突兀地断绝了源头。
原本常年漂浮在荒原上空的稀薄雾霭,也在凛冽的寒风中开始一点点消散。
被屏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色泥土,终于重新暴露在黯淡的天光之下。
连同那些泥土一起暴露出来的,还有数之不尽、堆积如山的幽冥怪物尸骸。
失去了魔气的滋养,这些狰狞的尸体在日晒雨淋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
粘稠腥臭的黑色血液,顺着残破的甲壳和骨刺流淌下来。
一点一滴地渗入干涸的地下。
将整片广袤无垠的荒原,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浓墨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强烈腐臭气味。
这股味道混合着泥土翻卷的土腥气,以及兵器折断后散发的苦涩铁锈味。
随风飘入残破的城池之中。
没有人去城外清理那些恶心的尸体。
太多了。
数量庞大到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多到根本清理不完。
它们就那样层层叠叠地堆砌在那里。
象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黑色山丘。
在日升月落的交替中,慢慢腐烂发酵。
慢慢被风霜抽干水分。
慢慢化作漫天飞舞的骨粉。
残破的石殿深处。
叶楠静静地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之上。
璀灿夺目的金色帝光,在他挺拔的身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这股神圣的光芒,将整座幽暗的石殿照耀得亮如白昼。
他身上那些在生死搏杀中留下的恐怖伤势,已经彻底痊愈了。
左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早已经重新长出了莹白坚韧的骨骼。
腹部那道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巨大伤口,也褪去了死皮,结出了坚硬的血痂。
他那双曾经因为透支力量而控制不住发抖的手指,此刻平稳得尤如磐石。
在他的体内深处。
那个广袤无垠的体内世界,正在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节奏缓慢运转着。
无尽的虚空之中,那些新生出来的璀灿星辰,正在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旋转。
洒下温和的星光。
潦阔的大地之上,那些新生的巍峨山川与奔腾河流,正在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延伸。
勾勒出一条条充满生机的灵脉。
那些刚刚孕育而出的新生生命,正在属于自己的星辰上繁衍生息。
整个世界充满了一股原始而蓬勃的朝气。
叶楠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定在了仙帝大圆满的极境。
距离那个虚无缥缈的下一个大境界,真的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了。
在他的体内世界最深处。
那扇曾经紧闭了无数纪元的神秘大门,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向他大敞着。
门后那个至高无上的世界。
他已经能够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他能摸到那里面流淌的无上法则。
能感觉到那种足以轻易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那个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境界。
名为,仙皇。
那是凌驾于仙帝之上的第一步。
也是真正超脱天地的第一步。
叶楠的神识化身,那只悬停在门坎上方的脚。
早已经高高抬起。
却迟迟没有落入那扇门后的世界。
他在等。
等一个最完美、最契合天道的时机。
等那道门后的世界,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所有的秘密。
急不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石殿的宁静。
女帝迈着清冷的步伐,缓缓走入殿内。
那把跟随她饱饮鲜血的旧剑,此刻正插在腰间的一个破旧剑鞘里。
那是她从城中废弃的库房里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
剑鞘表面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密的干裂纹路。
她的双手上,缠满了一层又一层粗糙的麻布条。
原本洁白的布条上,渗出了点点刺目的殷红血迹。
那是她日以继夜疯狂练剑时,被反震之力生生磨破了虎口留下的痕迹。
女帝走到叶楠的面前,一撩裙摆,毫无顾忌地盘膝坐下。
她顺手将那把生锈的旧剑横放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