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裂缝再次有了动静
    裂缝对面的气息在沉寂了整整半个月之后,终于又有了动静。

    那并非狂风骤雨般的剧烈爆发,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与试探。

    就象一头潜伏在深渊底部的重伤野兽,正在阴暗潮湿的洞穴深处悄悄舔舐着淋漓的鲜血,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两声令人心悸的低沉呜咽。

    灰白色的雾气开始顺着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缝边缘,一丝一缕地渗透出来。

    雾气很淡,宛如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贴着死寂的荒原地面缓缓铺展开来。

    当这些灰白色的雾气触碰到城墙下方那早已被鲜血浸透、化作暗黑色的泥土时,立刻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嗤嗤”声。

    就象无数细小的酸液滴落,贪婪地腐蚀着这方天地仅存的生机。

    帝尊魁悟的身躯宛如铁塔般矗立在城墙垛口处,任凭夹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朔风将他那一头灰白色的长发高高扬起。

    他的大掌死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那把刀已经换了。昔日陪伴他征战九天十地、斩落无数星辰的无上佩刀早已在半个月前的血战中崩碎。

    如今握在他手里的,是从残破库房底层翻找出来的一把旧式制式战刀。

    刀鞘斑驳,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连曾经那足以劈开混沌的凌厉刀光,如今也显得黯淡无光。

    帝尊低下头,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刀柄。

    “老伙计碎了,只能委屈你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了。”他在心底默默念叨着。

    对于一名纯粹的刀客而言,兵刃便如同第二生命。

    握着这样一把残次品去面对那些恐怖的幽冥,本该是一种悲哀,但他的胸膛里,战意却如烈火般越烧越旺。

    他的虎目依然如同寒星般明亮,按在刀柄上的手掌稳如泰山,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斗。

    “它们还在试探。”帝尊眉头紧锁,沉闷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冥尊佝偻着身躯,拄着那根仅剩半截的枯黄木杖,静静地站在帝尊身侧。

    木杖表面曾经流转不休的玄奥道纹,如今已经彻底熄灭,干瘪的杖身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仿佛只要一阵微风吹过,这件曾经威震寰宇的法器就会彻底化为一堆齑粉。

    冥尊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气。那是寿元将尽、本源枯竭的征兆。

    但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眸,却明亮得惊人,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干枯如同树皮般的手指,在布满裂纹的木杖上轻轻摩挲。

    “它们在等。”冥尊的声音沙哑而缥缈,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戮皇那一战伤及了大道根本,想要重塑真身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裂缝背后的那些东西,在等它们的皇族疗伤,更在等深渊深处调集更多的精锐援军。”

    女帝静静地站在城墙的另一侧风口处。

    她身上那件曾经染满黑血的战袍早已无法穿戴,如今换上了一件从库房角落里寻来的陈旧白衣。

    这件衣服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的侵蚀,布料早已经被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带着些许毛边,左手的袖口处还破了一个两指宽的洞。

    对于曾经母仪天下、风华绝代的她而言,这无疑显得有些落魄。

    但女帝的眼神依旧清冷,身姿依旧孤高,仿佛即使身披麻袋,她依然是那个俯瞰众生的九天神明。

    她的纤纤玉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柄名震万古的随身短剑同样毁于一旦。

    现在握着的,也是一把从兵器冢里刨出来的无名旧剑。

    剑鞘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泥垢,拔出半寸,剑身上更是锈迹斑斑,暗淡的剑光连一只寻常的飞鸟都无法惊飞。

    女帝低垂着眼睑,目光落在那片缓缓蠕动的灰白雾气上,冷艳绝伦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们,也在等。”

    她轻启朱唇,声音宛如九幽之下的寒泉,冷冽刺骨。

    “等一个玉石俱焚的契机,等一个为这片天地殉道的资格。”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

    城墙根下,背风的一处角落。

    剑一尤如一尊失去生命体征的石雕,盘膝静坐于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柄布满恐怖裂纹的本命剑胎,就那样静静地横放于他的双膝之上。

    半个月过去了,剑身上的裂纹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当然,也没有继续恶化增加。

    它们就那样顽固地维持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微妙平衡,宛如一道烙印在剑修灵魂深处、永远也无法结痂的耻辱伤疤。

    剑一的左肩处,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终于结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痂。

    右肋处那条几乎将他腰斩的狰狞血槽,也在缓慢地生长着新肉。

    他紧闭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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