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圣体气血,不再象往日那般如汪洋般浩瀚。
而是变得稀薄、黯淡。
但那双眼睛,那双百战不死、越战越勇的眼睛。
依然坚定得尤如万载不化的寒冰。
他走到叶楠身侧,目光锐利地盯着那道裂缝。
象是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透个底。”
叶凡开口了,声音粗犷而直接。
“我们还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城墙的呼啸声。
叶楠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那已经干涸的血迹。
片刻后。
他重新抬起头。
目光中透着一股狠辣的决绝。
“撑到我们撑不住为止。”
没有退路。
没有援军。
唯有死战。
王鹏从阴暗的城门洞里走了出来,顺着阶梯走上城墙。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象是中了某种寒毒。
他那双常年用来布阵、精巧无比的手上,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晶体粉末。
那是过度压榨阵法内核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叶楠身侧。
看着那道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虚空裂缝。
王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粗糙的粉末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深吸了一口气。
“阵法还能用七层。”
王鹏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象是在汇报一件与生死无关的小事。
“物资储备……如果算上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还剩三成。”
他顿了顿。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父亲那张模糊的脸,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异域初次降临,防线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那个固执的老头,为了掩护他撤退,被一只低阶幽冥生生撕成了碎片。
他连父亲的一具全尸都没能抢回来。
从那天起,王鹏就成了一个疯子。
一个只懂得疯狂囤积资源、疯狂刻画杀阵的疯子。
他发誓绝不让悲剧在自己眼前重演。
可是现在。
“丹药……”
王鹏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苦。
“已经彻底见底了。连最低阶的凝血散都不剩一包。”
家底打空了。
意味着下一次交锋,只能用命去填。
叶楠转过头,看着王鹏那张因疲惫和自责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伸出手。
那只还在发抖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王鹏的肩膀。
“足够了。”
叶楠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撑到下一次交锋,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王鹏猛地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叶楠。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苏瑶从城墙下方临时搭建的医馆里走了出来。
她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医修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上面沾满了各种各样的血迹。
有幽冥怪物那种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也有同袍战友那刺目的红血。
她的双手同样沾满了血迹和药渣,连指甲缝里都是洗不掉的暗红色。
她顾不上这些。
她走到城墙下方,停下脚步。
苏瑶仰起头。
看着那高耸的城墙,看着站在城墙上的那些熟悉身影。
看着天穹上那道不断喷吐着雾气的裂缝。
冷风吹乱了她沾满药膏的鬓发。
她的眼框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在刚刚过去的这几天里,她见证了太多生命的流逝。
那些昨天还在和她开玩笑的修士,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残骸。
鼻子一阵发酸。
但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
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这里没有人有资格流眼泪。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座残破的城池,迎来了一种诡异而短暂的平静。
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所有幸存下来的修士,都在疯狂地压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