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血迹甚至都没来得及擦拭。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把战刀的刀柄。
刀,同样断了。
断口处参差不齐,满是崩飞的豁口。
曾经那足以劈开混沌的刀光,如今只剩下斑驳的铁锈和血污。
帝尊走到叶楠的另一侧,站定。
魁悟的身躯象是一座半塌的铁塔。
他没有看叶楠。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虚空裂缝。
盯着那片翻涌不休的迷雾。
“它们还会来。”
帝尊的声音很沉,象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雷鸣。
带着滔天的恨意。
叶楠缓缓收回目光。
他点了点头。
“会来的。戮皇咽不下这口气,异域也丢不起这个人。”
“那就再杀。”
帝尊将手中的断刀狠狠杵在城砖上,砸出一连串火星。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它们就休想踏过这面墙半步!”
伴随着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冥尊拄着那半截被戮皇捏断的木杖,步履维艰地走了上来。
木杖上原本流转的神秘道纹,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干枯的杖身上布满了随时会碎裂的蛛网状裂纹。
冥尊的脸色惨白如纸。
每一次呼吸,胸膛里都会传出拉风箱一般的破败声响。
仿佛下一刻就会咽气。
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光芒,名为玉石俱焚。
他在叶楠身侧停下脚步,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同样望向那道裂缝。
“老朽推演过天机……”
冥尊的声音虚弱,却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次,会更强。戮皇,仅仅只是个先锋。”
城墙上的风,似乎更冷了。
叶楠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寒芒。
他再次点头。
“所以我们也要更强。”
叶楠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
“强到能把那片天,彻底捅个窟窿。”
一阵金属摩擦的轻响传来。
剑一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城墙下走了上来。
他的状态同样糟透了。
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毒血。
右肋处那道几乎将他腰斩的巨大血槽,才刚刚勉强结痂。
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出钻心的剧痛。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象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他的手,始终死死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柄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剑胎,此刻看起来惨不忍睹。
剑身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仿佛只要再碰一下,就会彻底化为碎屑。
但它偏偏没有断。
它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剑修的傲骨。
剑一走到叶楠身侧,停下。
他没有看裂缝,而是转头看着叶楠。
看着师父那摇摇欲坠的气息。
“师父……”
剑一的嗓音有些哽咽。
“您的体内世界……”
作为叶楠最得意的弟子,他太清楚体内世界半毁意味着什么了。
那意味着道基受损,意味着无尽岁月的苦修毁于一旦。
甚至意味着,寿命的终结。
叶楠微微抬起那只还在发抖的手,制止了剑一继续说下去。
“皮肉伤罢了。”
叶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会恢复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剑一低下了头。
握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松开。
然后又更加用力地握紧。
他死死地盯着叶楠。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依然金光流转的眼睛。
他想说“师父你骗人”。
想说“师父你休息一下吧”。
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知道师父的脾气。
认定了的事,九头真龙都拉不回来。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叶凡象一尊浴血的战神,从马道上走了上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荒古圣体,此刻也到了强弩之末。
两条被戮皇硬生生拧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