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不疼。”
“真的。”
“我这条骼膊,换了三头同境界的幽冥杂碎。”
“值了!”
苏瑶的鼻尖猛地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直到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继续给那个年轻修士换药。
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那是心疼,也是后怕。
但她落在伤口上的动作。
依然很轻。
很稳。
石殿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剑一如同一尊没有生命气息的石雕般,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左边肩膀上。
赫然有着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
那是被准仙帝级别的幽冥一指洞穿留下的致命伤。
伤口边缘的血肉已经彻底坏死,结成了厚厚的一层黑色血痂。
散发着阵阵恶臭。
他的右手。
依然死死地按在身旁那柄长剑的剑柄之上。
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原本璀灿的混沌剑光,此刻黯淡得如同凡铁。
他紧闭着双眼。
眉心深锁。
体内那一缕缕精纯的混沌剑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韧的方式,在破败的经脉中艰难地流转着。
一丝一丝地剔除着伤口处的毁灭法则。
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些被撕裂的强横肌肉。
一寸一寸地接续着那些断裂的神性骨骼。
在这个极其痛苦的重塑过程中。
他那按在剑柄上的修长手指。
“笃笃笃笃笃笃……”
正以一种极快、极乱的频率,在剑鞘上疯狂地敲击着。
他在压抑着肉体上的剧痛。
更在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之前那一战的得失。
【那一剑,如果我再快半分。】
【角度再偏左一寸。】
【就能直接绞碎那头怪物的本源!】
【我还是太弱了!】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叶凡大步走进了石殿。
他那具原本尤如黄金浇筑般的荒古圣体上。
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数十道恐怖的伤痕。
有的是幽冥怪物留下的黑色抓痕。
有的是他自己强行催动禁忌秘法造成的肉身皲裂。
那套破烂不堪的战甲上。
沾满了干涸的血液。
有幽冥怪物那恶臭的黑血。
也有他自己那散发着异香的金色圣血。
他的左手小臂上,胡乱地缠绕着几圈厚厚的布条。
布条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叶凡径直走到剑一的身侧。
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转过头,看着尤如枯木般的剑一。
“喂。”
“冷脸怪。”
“你那条骼膊废了没有?”
“伤势怎么样了?”
剑一缓缓睁开了那双混沌眼眸。
原本凌厉的神光此刻显得有些涣散。
他冷冷地瞥了叶凡一眼。
“死不了。”
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叶凡闻言,咧开嘴。
露出了一口在满脸血污映衬下,显得格外雪亮的牙齿。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扯出了一抹没心没肺的笑意。
“那就好。”
“老子还指望着下次开战,你小子继续给我打掩护呢。”
两人正说话间。
石殿的破败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王鹏迈着虚浮的脚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那身华丽的阵法师长袍已经变成了叫花子的布条装。
浑身上下,甚至连头发丝里。
都在疯狂地向外闪铄着杂乱无章的阵法符文光芒。
那是短时间内过度透支神魂、强行刻画高阶阵法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脸色苍白得象一张死人纸。
没有半点血色。
但。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透着一股疯子般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