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怀风凑近耳朵,还以为是小孩儿说话声音太小才没听见,结果等了一会儿发现不对,抬头一看,小孩儿红着眼睛,圆眸里满是雾气,好不可怜。
“别急,嗓子怎么了,痛吗?”他打开通讯仪备忘录,调出全息键盘,“身上都哪儿不舒服,写给我看。”
应时予:「不痛但是发不出声音、头疼」。
靳怀风沉思片刻,摸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并不烫,不像感冒或是其他病理性问题,猜测可能是精神力透支留下的后遗症。
以前军校训练期间,也有哨兵出现过类似的状况,包括但不限于乏力、头痛、失声以及味觉嗅觉丧失等等一系列感官问题,只能停止使用精神力,慢慢自愈。
“别怕,会好的,等我一下。”他掖了掖小孩儿被角,乘电梯下楼。
三天了,雪豹一直趴在沙发旁边,除了睡觉就是睡觉,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实际在外的每一秒都会消耗主人的精神力。
小孩儿这个状态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精神体,所以一直没有收回去,他在雪豹耳边打了个响指,又摸了摸它滚圆的脑袋:“跟我来,你小主人醒了。”
雪豹倏地睁开眼睛,前后爪一撑站起来,乖乖走在靳怀风后面,巨大的体型压迫感十足。
两人路过厨房,李叔在水池边择菜,幸亏瞧不见,否则一惊之下逃跑,很可能把刚养好的腰又闪了。
楼上卧室内,应时予一直尝试说一些简单的单音节字,结果就是没什么结果,连最基本的“啊”都发不出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扣手背上的创可贴。
皮肤有点儿痒,也不知道这东西黏了多长时间,最外面那一圈尤其难受,沉思片刻,他抬头看了一眼吊瓶上的标签,就是普通的营养液,还剩下三分之一。
拔了算了,醒来还打这个多没必要。
他挪到床边,把流量调节器关停,一只手拆掉多余的胶布,拇指摁在手背上,食指和中指夹住针翼后的输液管一抽,动作干脆利落,自己把针退了。
没有出血也没有鼓包,非常完美。
不多久。
靳怀风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小孩儿拎着针头不慌不忙的样子,眉心跳了跳,取过他手里的东西,连着吊瓶一起扔进床边垃圾桶。
“真是一点儿都离不开眼,我才走几分钟你就给我整这一出,解释解释?”
……
应时予没理他,注意力早就被他身后那只大猫吸走了,眼睛都直了。
雪豹瞧见床上的人影,起先矜持地走两步,随即越走越快,最后一个大跳就要扑到人身上去,被靳怀风大手拦了回来。
“你扑上去能给他压成肉饼,乖一点儿。”
雪豹头顶被男人轻轻敲了一下,向后撇了撇耳朵,蹭到应时予手边,喉间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好凶啊,他好凶啊,你摸摸我。)
应时予一愣,触到雪豹软毛的瞬间接收到了它的想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若干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全是幼崽时期的雪豹。
有在雪原上挖洞的,撒欢的,跑太快摔的四脚朝天的,好像一部成长录像带,他终于在此刻连接上自己的精神体,找回部分错失的时光。
靳怀风又等他玩了一会儿才开口。
“失声和头痛都是因为精神力透支,把它收回精神图景吧,乖。这样恢复得更快,等你身体痊愈了再唤它出来也不迟。”
雪豹委屈地哼唧一声,显然是不怎么想回去。
应时予犹豫一下,虽然很舍不得但理智更占上风,安抚地挠了挠它的下巴颏,意念一动,大猫原地消失不见,他的头痛跟着轻了许多。
“我……”
还是没有声音。
应时予分明感受到一部分精神力回来了,试探性地说了一个字,没想还是不行。
平时不觉得能说话是件多么庆幸的事儿,现在失去了才知道有多重要。
“别急,不超三天肯定会好。”
靳怀风揉了揉他的脑袋,见小孩儿手背上的创可贴边缘翘起,下面皮肤泛着红,意识到是黏久了产生过敏反应,没再追问刚才的问题,轻轻帮他撕掉,问:“还困不困,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应时予摇摇头,感觉骨头都睡软了,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过,备忘录打了三个字。
「想洗澡。」
这都出院几天了,再不洗就臭了。
靳怀风了然,临走前叮嘱:“网上买的衣服规整好了,都在衣柜里,别洗太长时间。”
应时予点点头,见人出门,迫不及待从床上下来,走进卫生间。
洗澡是一方面,其实他更想上厕所,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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