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被一分为二,淋浴间在靠里面的位置,和洗漱台这边隔了一道玻璃门。
应时予目光落在墙面的半身镜上,暖色顶灯映出他的脸,为冷白面容打上一丝血色。
他神情通常是沉静的,一双圆眼干净透亮,瞳仁的颜色很深,不带情绪凝视时,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仿佛能洞穿所有却又游离于喧嚣之外。
等一切收拾结束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他翻了翻衣柜,随便选了件黑色圆领卫衣,下面搭一条深灰束脚卫裤,都是宽松的休闲版型,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根本撑不起来。
应时予站在穿衣镜前,不怎么满意,感觉和他想象中的帅气模样相差甚远,寻思还是胖一点儿好看。
现在十一点刚过,估计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他跃跃欲试下楼,心想为了长胖中午一定要吃完一整碗米……
……
稀饭?
应时予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汤多米少的小米南瓜稀饭,陷入沉思。
稀饭……倒也不是不行,多喝两碗再吃点儿肉应该也能长胖,上次的排骨就很好吃,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
“来来上菜了,小心烫。”
李叔把脸大的盘子摆在桌上,叮嘱道,“清蒸东星斑,这鱼虽然没什么小刺,但吃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儿。”
淡淡的清甜鲜香弥漫在空气中,应时予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他还没见过红色的鱼呢,不知道吃起来什么味道。
靳怀风坐在他旁边,勾了勾嘴角:“刚才有人肚子叫的我在楼下都能听见,你听见了吗?”
应时予有些脸热,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坚定表达自己的诉求:「我要长胖,稀饭有多的吗,一碗不够喝。」
靳怀风轻笑:“虽然很高兴你能有这个志向但是这顿饭你只能喝一碗。”
「?」
应时予迅速打下一个问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明白之前还鼓着让他多吃点儿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他眼底疑惑还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委屈,和吃不到罐罐的馋嘴猫似的。
靳怀风被他盯得心软又好笑,解释道:“你胃里空了三天,最近要以流食为主,少食多餐不能吃撑,饿的话随时找李叔要,记住了吗?”
应时予愣了一下,呆呆点头,根本没想这么多,有些恍惚。
“——言言嗓子还没好吗,这都几天了?”
李叔又端了一道白灼菠菜上来,看见小孩儿备忘录上的字,语气担忧。
他知道的消息是,改装浴室那天水管坏了,小孩儿站的近被滋了一身水,感冒发烧,嗓子烧坏了才说不了话。
靳·说谎脸不红心不跳·怀风不紧不慢地回答:“快好了,再有个两三天左右吧。”
李叔叹了口气,对着应时予语重心长道:“以后可要注意啊,衣服湿了要及时更换。”
应时予一脸懵,乖乖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点头就对了,总不能说他是因为精神力透支才说不了话的。
当初母亲到底为他做了什么,这件事儿除了父亲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是不是一定要回白塔才能找到答案?
正思索着,最后一道豆腐鸡丝也上桌了,他面前的空碟里被人放了一块鱼肚肉。
靳怀风见他又在发呆,皱了皱眉:“吃吧,想什么呢?”
应时予回神摇摇头,心想要是让男人知道他还想去白塔肯定会生气,还是不要说得好。
他喝了口稀饭,刚准备拿筷子吃鱼,突然想到什么,问:「鹤年哥呢,他不在家吃吗?」
别墅里几个人就他最吵,今天一点儿多余的声音都没有,怪不适应的。
靳怀风盯着前面三个字一扬眉:“他做任务去了,晚上回来。”
听起来像是萧鹤年主动出去的,实际被人赶出家门。
秉持着年轻人应该多历练的心态,靳怀风帮他接了驻守安全区一个月的任务,十二小时两班倒。
应时予点点头,没再多问,知道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认真吃饭。
鱼肉入口即化,回味鲜甜!菠菜油亮生光……勉强能吃。
他心头巨震,这是什么蔬菜刺客!
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带着一股奇怪的苦味,像洗衣粉拌烂海带,又腥又涩。
不敢再嚼,他寻思喝口稀饭就着一起生吞下去,结果刚舀起一勺就被身旁人捏着后颈抬起脑袋。
“干什么呢,嚼细了再咽。”
靳怀风一直注意着小孩儿的状态,生怕再发生类似之前的事情,没想小孩儿前面都吃得挺香,吃到菠菜和吃了毒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