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不小,雪豹睡得正香的突然被惊醒,水润的眸子满是委屈,起身走到罪魁祸首跟前,啪的一声肉垫拍在人大腿上,又转了个圈圈回到靳怀风脚边。
区别对待明显,萧鹤年欲哭无泪,又想起当年做过的傻事,无比后悔。
精神体是依据主人的喜好所幻化出来的,大多数人都喜欢狮、虎,豹子一类既威风又好看的猫科动物,所以军校时期每次精神体训练都是大型吸猫现场,萧鹤年的天堂。
他喜欢自己的赤焰也喜欢别人家的,到处拈花惹草,最后被所有“猫”拉入黑名单,大概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只有精神体才能看见的印记,用人类的意思来说应该是“此人,渣,速离”。
自此以后,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精神体都不怎么搭理他,他只有在赤焰心情好的时候才能过两下猫瘾。
赤焰刚从沉睡中清醒不久,本来有些倦怠,一转头看见靳怀风脚下的白团,眼睛倏地睁圆了。
它昂首挺胸,像模特巡场一样走过去,给了个自认好看的侧脸,拉风至极,但雪豹闭着眼睛,只淡淡瞥了它一眼就继续假寐,完全不搭理。
所有的精神体,不仅性格随主人,也能侧面反映主人的身体状态。
赤焰前爪空踩两下,在它身边左右转悠,可惜不论它如何吸引注意,雪豹都毫无反应,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楼上,应时予意识恍惚,好不容易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有了实感,就被一股不正常的冷意侵袭,睁眼便是苍茫无际的雪原。
寒风呼啸掠过耳畔,他表情怔愣,印象里自己上一秒还坐在别墅的沙发上,下一秒就出现在这儿,心底并不害怕,反而有种熟悉的归属感。
这是……精神图景?
他有隐约的直觉,以前听其他向导提起过,当时羡慕极了,也想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现在终于实现了。
鹅绒般的大雪下个不停,他试探地向前迈步,想知道彼端有没有尽头,身后留下一串足印又逐渐被新雪覆盖。
有点儿冷,要是能暖和一点儿就好了。
他不禁希望,没想下一秒,寒风和大雪都如愿停了下来,头顶厚重的灰云被太阳撕开一道裂缝,一缕阳光倾泻而下,久违的暖意,和他在地表时感受到的很像。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他突然想到什么,又凭意念聚起一大一小两个圆球,加以黑石、胡萝卜以及树杈等装饰,在身侧堆了一只等身高的雪人,和他小时候从故事书里看到的雪娃娃一模一样。
应时予释然地想,难怪大家有了精神世界都那么开心,确实有意思,但他觉得一个人有点孤独,再没多高的兴致,继续向前迈步,还没走多远。
嗡——
一阵尖锐耳鸣袭来,短暂的眩晕后,他听到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女声,仿佛来自天边,虚幻而缥缈:“今天以后,时予就拜托你了。”
“……”
“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的决定,对吗?”另一道男声应时予非常耳熟,言语间带着他从未感受过的脆弱与无力。
“没错。”
女声毫不犹豫地肯定,顿了一下,有些生硬地安慰道,“对不起,不要难过,你知道的,作为一个母亲,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你,为了人类的未来,也有你应该尽的责任,所以向前走吧,他会替我陪着你,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掐断。
应时予心头巨震,久久不能回神,没想到竟竟然在这里听见母亲的声音。
为什么?
她不是因为难产才离世的吗,怎么对话像是特意为他做了什么事情才牺牲的,与他用不了精神力有关吗,父亲又为什么说谎?
……
诸多疑问在脑海里翻搅,应时予思绪混乱,像是被丢进了搅拌机,胃里直犯恶心,紧随着一阵儿失重感。
他猛地清醒过来,睁眼是卧室的天花板,窗外大亮,不知过去了多久。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身侧一道微沉的声音传来,脑袋里有根神经一跳一跳的抽痛,他反射性地抬手想揉却被制止。
“别动,针头还没拆。”靳怀风按住小孩儿手腕,将人半抱着坐起来,用吸管喂了几口水,皱眉问,“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应时予反应慢半拍,看清眼前的人影后呆呆点了点头,想说自己不仅能用精神力了还进入了精神图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底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