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配合许叔冀陷害南霁云时那么勇猛。
不过现在,一个被吓破胆的河南节度使还是很有用的。
李倓这段时间河南淮南来回跑,看似半点没有闲着,实则大半时间都在赶路。如今好不容易搞定了崔圆和崔光远,他也打算多干些正事—整肃河南道各州县吏治的事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须得托付给姚訚南霁云等人。此外,连络有意归唐的伪燕魏州刺史萧华也是应有之意。
当然,最关键的是便是李伙作为黜陟使最大的目标了一整顿军队。
与自成体系的朔方军、西域兵不同,最初的河南镇兵早就被安禄山打没了,现存的河南军包括张巡旧部在内,本质上都是以州县军队为底子扩建而成,辅以义军,而且来自汴州(陈留)、曹州(济阴)等地的将士大多数都有从贼的经历,后者更多时候是在和张巡旧部作战————
这些纷繁复杂的关系直接导致了整个河南军内部的分散对立—一来自于不同州的将士们很难被团结在一起。
包括此前许叔冀、尚衡的一系列作为,都可以被视作这种内部冲突的外现。
但这不是李倓过来了嘛!
作为一个能够压制住河南军内部各种山头的人,李伙大可以放手施为,提拔将官,精简老弱,打击军中贪腐。
这些军中的山头李倓一时之间很难打破,但他可以抑制山头之间的内斗。
首先是完成张巡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完成的事情—一那就是让以南霁云为代表的张巡旧部在河南军中一家独大。不仅仅是名义上的推举,李倓还从别处调集了些精兵强将,他相信南霁云会善用这些将士,不会偏私。
然后便是曾经的降将这边,当初投降李倓的杨朝宗、韩五本就在军中地位不俗,又被李倓刻意抬举了上来。
其实李倓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亲手组织了韩五等人投降并在事后被李倓亲手转为文职的令狐潮,不过考虑到令狐潮全家都被张巡所杀,李倓最终没有启用他。
这两者几乎能代表河南道西边的各州了,然后便是可以代表徐州及其东部各州的尚衡了。至少在李倓面前,他还是很乖巧懂事的,而且在崔光远起兵期间,他也曾保护过姚訚,属于半道投诚的人物,不能不用。
换做旁人来,不说治理军中贪腐,单就调动将士使得南霁云都会引出乱子,但在李倓的快刀斩乱麻之下,河南军以兵不血刃的态势完成了新的集成。
以南霁云为主,尚衡、杨朝宗等人为辅。
在这三方之外,河南道还有一个离散于李倓辖制之外的人物—一占据青州的能元皓,他自归降之后便被任命为河北招讨使,人虽在河南,却独立于河南节度之外。不过区区一个能元皓,对于河南大局来说无伤大雅。
现在李倓不敢说他的命令比之皇帝的诏书如何如何,但至少他的话肯定比河南节度使的话更有用。
至少在现阶段,这种局面还能维持下去,而河南军也能保持着足够的战斗力。
就在李倓抓紧时间调教河南军时,淮南监军邢延恩一路跋涉终于抵达了长安,并在这里见到了李辅国,道明了他与王仲升的谋划一“刘展性强不受命,姓名应谣,又有李铣贪暴不法,与刘展共掌淮南兵权,久之恐生乱,请除之。”邢延恩不顾一路的劳顿,恭躬敬敬地拜着李辅国。
但李辅国听了邢延恩的计策,却并未那般高兴,而是问道:“刘展李铣既掌兵权,如何轻易除之?若因此使得淮南生乱,圣人必定不会应允。”
邢延恩会意——只要能保证淮南不乱,那就可以除掉刘展和李铣!
他当即又献出了具体的谋划:“李铣少智,不足为虑,独刘展为大患,吾与王节帅谋划,或可以江南一道节度使诱之,除之于道上。”
李辅国听出了其中的可行性。
不过他却并未直接答应下来:“今时不同往日,刘展、李铣终究是赵王旧将,须得等赵王离开河南再做计较。”
邢延恩自是不敢违逆李辅国。
李辅国思虑后又道:“此次你回京,只先上书弹劾刘展与李铣的擅权跋扈之举,莫要提及想要除掉二人。”
邢延恩同样满口答应,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五郎,我自回京之后,便听闻长安发生了不少事,不知可能做些什么为五郎分忧。”
李辅国盯着邢延恩,直到对方额头都要冒汗了,方才笑道:“朝中是有些麻烦,不过都是些小事————你只要做好我交待的事情即可。”
邢延恩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李辅国就算在朝局之中失利,对付他也是轻而易举。
而李辅国目送着邢延恩离开,心底仿佛藏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