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答案不一。在崔光远的眼中,赵王就代表着麻烦。圣人、储位、军队————每一个与赵王紧密联系的言语都让崔光远觉得要距离李伙越远要好。
然而,他逃不掉。
一如当初他投奔李亨后仍被任命为京兆尹。
滑州一处郊外,大军云集。
附近乡村的百姓早就躲藏了起来。
而在大军的正中心,两支军队面面相对,各自皆有着代表天子使节的旌旗。
崔光远长吸了一口气:“大王来的正好,南霁云里通叛贼,又动兵拒捕,我正欲发兵取之,却未想大王已经拿下了南霁云。还请大王莫要听信南霁云谗言,将他交予我治罪。”
“其实我也听闻了一桩里通叛贼之案,却不知崔大夫知晓否?”李倓问。
说罢,李倓不待崔光远开口,便指着崔光远身侧的许叔冀命令左右道:“将此僚拿下!”
崔光远下意识地避开了身体,然后才见李倓指的是许叔冀。
他知道李伙行事刚烈,却没想到竟如此刚烈,竟然当着他的面抓他的人!
“住手!”崔光远喊道。
但李倓左右之人竟完全不理会他,其中一个脸上带些胡人特征的将领竟刻意冲着他咧嘴一笑,可这笑容只让崔光远觉得心寒。
愣了一瞬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喊道:“快阻止他们!”
然而在李倓的注视下,在场的将领——哪怕是许叔冀麾下的部将全都无动于衷一至于崔光远从长安带来的心腹倒是拔出刀来有心上前,但随着李伙左右更多的将士各自彷如入无人之地般的持刀向前,摆出了一副人挡杀人的态度,他们迟疑了。
“我乃御史中丞,河南右武锋使!”许叔冀这时候才猛然拔出刀来。
“罪人持刀拘捕,杀无赦!”李倓的声音不算响亮,但却清淅的传入了在场将官的耳中。
“得令!”李怀光朝着许叔冀狞笑一声,持刀向前。
许叔冀觉察到这一幕,他感觉李怀光是真想杀了他。
“今日御史中丞有罪,我杀御史中丞,御史大夫有罪,我杀御史大夫!”李倓直勾勾地看着以御史大夫之职领节度使的崔光远,缓缓说道。
崔光远打了个寒颤,而许叔冀更是忙不迭地将手中之刀丢弃在地,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李怀光回头看了一眼李倓,见李倓没有旁的命令,直接将许叔冀从马上扯了下来,压在地上,刀尖插在地上,刀口斜对准许叔冀的脖子。
许叔冀真的觉察到了生死危机,趴在地上大呼道:“莫要杀我,我有要事禀报!”
李怀光这才停手,将刀拿开,不过仍将许叔冀压在地上。
“是房琯!是他派人让我做的!”许叔冀管不了这么多了,兀自大喊道。
房琯?
李倓当然不信,房琯自从被罢相之后,干脆就不理政事,每日都和门客关起门来高谈阔论,俨然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这样一个人,会跳出来搞这么一出阴谋?
“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就地正法!”李倓说道。
“就是房琯,他的门客何轶找上了我,言说房琯寻到了一个圣人身边的宦官以为内援,再度拜相轻而易举。他虽未曾明说,却暗示我那宦官是李辅国!”许叔冀趴在地上,用他此生最快的语速为自己解释。
李倓这时才指着许叔冀道:“剥掉他的衣甲,拖下去先打二十军杖!”
李怀光本就是朔方军中执掌军法的都虞侯,做起此事自是轻车熟路,不用李伙多费心。
旋即李倓看向崔光远:“许叔冀都已经招了,大夫也要和许叔冀一般走一遍审讯的流程吗?”
崔光远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说:“大王不能如此对我————”
李倓冷笑,手持马鞭直指崔光远:“我为黜陟使,持节而行,便是你这个御史大夫也在便宜行事之内!给我滚下马来!”
崔光远心头一颤,想要下马却不知怎得被马镫绊住了脚,竟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引得一些将士一阵哄笑。而被心腹扶起来的崔光远低着头,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大王,今日事乃是我为许叔冀所欺,我自会上书请罪。”崔光远抬起了头,朝李倓拱手拜道,“大王持节,我亦持天子节。便是有错,然大王如此折辱于我,难道损害的是我一人的颜面吗?”
李倓忽然策马上前几步,来到崔光远的面前:“大夫言之有理。”
心情忐忑的崔光远松了一口气,李倓如此表态,应不至于会再对他做什么了。只要他能安然回到长安,就算当不得河南节度使也没什么一外面太危险了,他只想回到长安当个尚书、宰相。
忽然崔光远看到李倓的手高高挥下,他身上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