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在不考虑沿黄河守军的情况下,靠着官高一级压制住了尚衡的崔光远的确有底气向南霁云动兵。
另一边,许叔冀提醒道:“节帅,旧日张公麾下立功者颇多,其中不乏在河南为州县之长者,节帅若欲发兵,不可不防。”
“此间事我会上书圣人,与南霁云一党,皆以叛逆论处!”崔光远强势地说O
尚衡看了一眼他曾经的上官许叔冀,心中不免生疑。
随着崔光远抵达位于滑州东南的曹州(济阴郡)下达命令,随着消息的传播,整个河南道都因为南霁云意图谋反的消息而震动。
以军功担任宋州(睢阳郡)刺史的前判官姚訚就连发多道公文私信为南霁云作保,并请崔光远息兵。不见回应后,姚訚直接从宋州赶到了曹州,但却直接被崔光远以招待为名实际上地关押起来。
这个时候,姚訚才发现崔光远聚拢兵马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也就五六日的功夫,就在曹州聚集了三万兵马,要说事先没有预谋,绝无可能!且有尚衡和许叔冀这两位在河南军中素有威望的将领辅佐,崔光远以大义之名足以掌控军队。
姚訚作为姚崇的从孙,没吃过猪肉那也见过猪跑,很快就判断出这根本就是针对南霁云的阴谋—一不,甚至可以说是根据南霁云性格量身定做的阳谋!
但自投罗网的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崔光远统率着军队向滑州而去,姚訚也被崔光远带在身侧。
这个时候,姚訚只能尝试着去劝崔光远:“节帅,此时息兵还来得及————”
“节帅,我愿以性命为南霁云作保,他绝无反叛之心————”
“节帅,我愿往滑州一行,劝南霁云入朝请罪————”
但事实证明,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无用功,反而给了许叔冀攻讦他的机会:“节帅,姚訚如此为南霁云辩驳,定是南霁云同党。
崔光远这时候却好似很公正:“没有真凭实据的话莫要乱说。”
姚訚留意到一路沉默寡言的尚衡,心头却是一沉,这意味着崔光远在战胜南霁云后便会为他编织罪名,而河南道的将帅们只会默认。
随着崔光远领兵进入南霁云所管辖的滑州地界,但预料中的南霁云的反抗却没有到来,反倒是南霁云孤身一人背着一面大旗出现在了大军之前。
崔光远自是兴奋,他见南霁云远远地不肯过来,当即吩咐了身边一员将官:“带一队人去,将他擒来,若是反抗,生死不论!”
他甚至还当着姚訚的面得意道:“我料定滑州将士知晓我领兵前来平叛,必弃南霁云而去!”
姚訚一时之间不知该高兴于南霁云避开了生灵涂炭的结局还是哀叹于南霁云放弃了反抗。
但等他多看了两眼南霁云的方向,忽然大喊道:“诸位且看,南将军身上背的是什么旗?”
闻听姚訚所言的大多是崔光远身边的将官和亲兵护卫,护卫暂且不提,将官普遍是河南军出身,几乎人人都认出了南霁云背着的那口青色交龙旗。
须知青龙旗属于画旗,便是一般的皇族也只能使用朱色朱雀旗,而交龙旗仅次于天子所用升龙旗,为诸候所用,上一次出现在河南的青色交龙旗,其主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倓。
许叔冀连忙靠近崔光远,提醒说:“昔日赵王领兵作战时,麾下所用旗帜除了代表节度使的两口黄色牙旗,及代表将帅的六口红色大,最贴近赵王的便是交龙旗。军中见交龙旗所趋,便是赵王所趋。”
“我如何不知?”崔光远强压着心中的慌张,他听到了周边将官传来的议论声,即便他一光是一面旗帜就达到了此等效果,若是————
“莫要聒噪!南霁云私做青旗,又是大罪一条!”崔光远大喊道。
议论声总算被崔光远喝止了,他松了一口气,可还没安静数息,他又听到了周边传来的嗡嗡声。
“军令如山,聒噪喧哗者,杀无赦!”
崔光远的耳边又清净了,他满意地冲许叔冀点点头,因为后面那句话是后者喊的,只忽然,他看到身侧的许叔冀伸长了脖子看向前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向前看去,只见在南霁云的身后忽然冒出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而方才他派出去的将官早已带着士卒停下了脚步,进退两难。
崔光远到底领过兵,知道那飞速靠近的正是骑兵。
结合南霁云身上的那口交龙旗,来的是谁已经不言自明了。
崔光远狠狠地瞪向许叔冀,质问道:“你不是说你担任过灵昌(滑州)太守,必能阻挠南霁云送去怀州的求援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