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张巡在担任河南节度使后,便将在攻破广成、伊阙两关上立下首功的左卫将军、河南节度左兵马使的南霁云放在了滑州,而因为滑州在面对河北的第一线,和兼任了怀州刺史的李嗣业一样,南霁云也兼任了滑州刺史。
按理说,身兼要职,南霁云正该春风得意,但眼下,南霁云却很烦躁,因为他正面临着新任河南节度使崔光远的质询。
“伪燕使者称你与卫州安庆和相约罢兵休战,你却说你们并无关系,南将军以为,我该信谁?”崔光远坐在主位,看向南霁云的目光中全是审视。
但南霁云却没有看崔光远,而是直直盯着坐在崔光远身侧的尚衡,冷笑道:“尚衡!
此前先有赵王说和,后张公亦不曾亏待你,我本以为你是个心胸宽广之人,未曾想竟如此狭隘!”
尚衡被南霁云指名道姓地骂,如何能忍?当即反骂道:“昔日你弃我另投他人,我念你是为国效力不与你计较。然今日你公然辱我,莫非以为我可欺吗?”
坐在主位的崔光远听到此话似乎有些意外,他问道:“莫非我河南道左、右两厢兵马使还有旧怨不成?”
南霁云自当崔光远是装的,嗤笑一声不作回答。而尚衡尚在气头上,也没心思细说。
“好教节帅知晓,两位军使之间的确有些陈年往日一昔日尚军使招募南军使为将官后,遣其援助已经往长安赴任的张公,此后南军使就在张公麾下效力了。”
崔光远看去,说话的正是右武锋使许叔冀。
崔光远对许叔冀很有印象,因为他觉得许叔冀很倒楣先是在赵王李倓于河南领兵作战期间战败贬官,然后又没赶上赵王的淮西之战和收复洛阳,最后又在收复河南道失陷州县的过程中听命于节度使邓景山,放走了田承嗣薛垮等人,最终一度担任河南节度都知兵马使的在此时仍只是个右武锋使。
先入为主之下,崔光远看向南霁云的目光立刻就变了一在忽视南霁云效力于张巡时间点的情况下,很容易得出南霁云为了前途背主这一结论。
“南霁云!你莫要牵连无辜,莫非是无言辩驳?如此,我便治你一个勾结叛逆之罪!
“崔光远爆喝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南霁云昂着头,“今日之事,分明是你们串通好的的,哪有什么卫州贼人使者,还刚好为你们所擒?别以为不知道你们心中的阴私伎俩,我且告诉你们,除非有朝廷诏书,否则汝等安能治我之罪!”
崔光远更怒了,他喊道:“来人,将南霁云拿下!”
他的随从立马上前欲取南霁云。
“谁敢动将军!”
堂外传来一声大喊,旋即十来位将士不等相召便冲了进来,与崔光远带来的人拔刀相对。
“南霁云,你要造反吗?”崔光远早早地站了起来,躲在了许叔冀后边,指着南霁云的手还有些发抖。
尚衡此时也喊道:“南霁云,汝莫要自误!赵王、张公对汝何等信任,你怎敢谋反?”
南霁云冷哼一声:“非是我要谋反,而是有奸佞逼迫忠良!”
见南霁云话中似乎有缓和之意,许叔冀忙道:“将军三思,一旦杀了上官,事情就难以挽回了!”
躲在许叔冀后面的崔光远虽没说话,却认同地连连点头。
“谁说我要杀你们?”南霁云道。
崔光远等人皆是一愣,尤其是崔光远,手都不抖了。
“赵王就在怀州,距离滑州不远,此间事不论是交由赵王评判还是上书朝廷,我都无惧————至于尔等,呸!”南霁云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直到被南霁云赶出去,崔光远仍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之前和南霁云刀兵相向,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崔光远早前与杨国忠交好,靠着与杨国忠的关系官路亨通,一路做到京兆少尹。后来李隆基弃长安西逃,崔光远被任命为京兆尹、西京留守、京畿道采访使,留在了长安。
后叛军陷长安,崔光远逃脱不得,遣其子去向安禄山投降。安禄山本已任命了京兆尹,闻听崔光远来降,复以崔光远为京兆尹。
按照这样的路子,崔光远最好也只是张均张垍的待遇,但命运却和崔光远开起了玩笑一叛军的拿下长安后多加劫掠,尤其是随叛军而来的同罗人,取了皇宫中的财货战马就想返回胡地,由此和叛军产生了冲突。
这对当时的叛军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却让崔光远觉得叛军只是想抢一波长安就撤,恰好那时他派去维持秩序的人杀了叛军,崔光远不敢留在长安,转而借着京兆尹之名纠集了百馀人去灵武投奔了称帝的李亨。
李亨自然以为崔光远是大唐忠臣,又任命崔